“然后呢?”琪娅拉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带着薄茧的掌心中抽回。她后退半步,“Kimi,这只是回到了起点,问题并没有解决,你说的对,我眼中的一直是过去的你。再见,Kimi。”
琪娅拉转身,抱起她的吉他,像抱着自己仅存的盔甲,径直走向门口。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的倾泻下来,将积雪反射成一片令人眩晕的白光。琪娅拉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突然用芬兰语低声咒骂了一句:“Perkeleen aurinko(该死的太阳)”,她迅速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角,这阳光真刺眼,晃得人眼睛发酸。
三天后,苏黎世。
琪娅拉站在和莱科宁的家里,最后一次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当她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准备取出最后一条围巾时,一份卷得很仔细的图纸滑落出来,滚到她的脚边。
琪娅拉下意识地弯腰拾起。图纸在手中展开,线条流畅而温柔,勾勒出两枚戒指的轮廓——一枚简洁,带着微妙的流线型,隐约能看到一丝赛道的影子;另一枚则缠绕着如同藤蔓般的纤细银丝,托着一颗小小的、象征永恒的钻石。图纸的边缘,用她无比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标注着一个日期:2014.3.21 春分。
再有一个月就是春分,芬兰全年迎来第一个极昼的日子。琪娅拉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公寓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声。琪娅拉靠在冰冷的墙上,恍惚间,耳边仿佛响起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那是很久以前,她在某个海边城市给他录的一段即兴吉他旋律的背景音。她记得那天聊到很晚,隔着时差,她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抱着吉他,在凌晨的海风里为他弹奏。
此刻,在这寂静无声的公寓里,那幻听般的海浪声,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她仿佛又看到了新加坡集装箱顶的星光,听到了自己说“想为你写一首关于速度与月光的歌”时雀跃的声音,感受到了那时心中那份毫无保留的,对未来的笃定。
那时的风,那时的星光,那时的她,还有那时心中那份纯粹的对未来毫无保留的期待……都随着这无声的海浪,沉入了深沉的夜色里,变成了再也无法兑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