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曼看出她的不自在,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又说:“边小姐也不必猜想我是怎么得知的,我可以保证,自己没有恶意。小北这孩子自小得你教导,看得出是个好孩子,天资惊人,我见到,喜欢得不得了。”
她话锋一转:“更何况阿昭,有了小北这层血缘,再加上阿昭自小母亲就不在身边,一直以来对家的渴望……一时误把这当成是爱,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这种错觉过去,他也许才看得清自己的心。”
边好捏着杯子,没吭声。
方曼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她听明白了——陈锡昭现在对你上心,不过是因为小北的缘故,再加他自己那点童年缺失,一时糊涂罢了。
旁敲侧击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她认清自己跟陈锡昭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她倒也没觉得被冒犯,这种话她听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边好心里呵呵两声。方曼猜的虽然八九不离十,但总还是有些出入。
当初若不是有那次阴差阳错,陈大少爷再怎么声色犬马,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地找到她头上来。
至于后来,谁知道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对自己上了心?
她放下杯子,开口说:“方小姐,陈少什么样的人,您认识他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要是想来,我就算把门板钉死了,他也总能有办法撬开。我就是一个小市民,没胆子招惹他。”
“至于小北,“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既然是我生的,我儿子当然得我来养,跟谁都没关系。以前没指望过别人,以后更加不会。我只希望他一直在我身边,平平顺顺地长大。”
方曼大概也没想到她态度会如此坚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我都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和忆薇赌气,委实不该把旁人牵扯进来。男人在感情问题上,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永远像个不成熟的孩子。”
边好听着这话,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了。
她捺着性子,笑了一下,问:“谢谢您好心提醒。我就是想问一句,您今天跟我说这些,究竟是站在谁的立场?”
方曼一怔。
边好也没等她回答,站起来说:“我知道了,有劳费心。我还有事,就不多留,先走一步了。”
方曼目送她出去,手放在包上来回摩挲。
她特意跑这一趟,又苦口婆心说了许多,只希望不要毫无作用才好。
陈锡昭和阮忆薇如果能恢复关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到时候阮忆薇恐怕还要感谢她这个牵线人。
那么以后,她和陈锡睿的未来也能多一份依靠。
为了儿子,好人还是恶人的名头,她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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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好在路上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脑子这会翻来覆去的,全是方曼刚才那些话。
她钻进路边一家便利店,过了一会儿走出来,手里多了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生了小北以后,为了儿子,她基本已经把烟戒了。
但是这会儿,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非得找个渠道发泄不可。
她觉得这一天真是莫名其妙的操蛋。
说受委屈吧,也谈不上。方曼对她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客气,甚至带着笑。
但是,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一个人走路走得好好的,硬生生被拖进一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境地里去了。
人们只会怪她是个外来者,没人在乎她自己是不是想进到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
方曼有句话说的还真挺对——她委实不该被牵扯进来。
妈的。陈锡昭果然是个祸害。
边好想,他一出现,总是能将自己的生活轻而易举地全盘打乱。
又狠狠吸了几口,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弯腰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拍拍手,深吸一口气。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