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嗯。”母亲把红薯递过去，“吃了吧。”

熙熙接过红薯，咬了一口。

念念拉着熙熙的手，往灶房里拽。

“姐，你进来，妈给你留了鸡蛋。”

灶房的桌上，碟子里放着一个鸡蛋，壳已经剥了。

熙熙拿起鸡蛋，咬了一口。

念念趴在桌边，看着她吃。

“姐，你瘦了。”

“没瘦。”

“瘦了。上次也瘦了。”

熙熙笑了，把剩下的一半鸡蛋塞进念念嘴里。

念念含着鸡蛋，含混地说：“姐，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

“那是几天？”

“五天。”

念念伸出五根手指，看了看。

“我等你。”

吃完饭，熙熙帮母亲洗碗。念念站在旁边，递碗。

“姐，你在学校有没有想我？”

“想了。”

“想了多少次？”

熙熙想了想：“每天想三次。”

念念笑了：“我每天想五次。”

熙熙也笑了。

下午，熙熙帮母亲剥豆子。念念蹲在旁边，把豆子一颗一颗排成一排。

“姐，你下次回来，给我带一个字。”

“啥字？”

“你学了啥字就给我带啥字。”

熙熙想了想：“‘家’。带‘家’字。”

“家。家的家？”

“嗯。家里的家。”

念念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一个“家”，歪歪扭扭的，不像。她又写了一个，还是不像。

“念念，不急，等你上学了就会写了。”

念念点点头，把地上的字擦了。

太阳西斜了。

熙熙站起来，背上书包。

“妈，我走了。”

母亲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红薯。

“带着。”

熙熙接过布包，装进书包里。

念念站在院门口，看着熙熙。

“姐，你走吧。”

熙熙蹲下来，抱住她。

“念念，姐周末就回来。”

“嗯。”

熙熙松开她，走了。

念念蹲下来，拿小棍子在地上写了一个“家”。

歪歪扭扭的，但她知道那是什么字。

林晨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念念，你写的啥？”

“家。姐教我的。”

林晨看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没说话。

念念写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哥，你下地吧。我帮妈烧火。”

她走进灶房，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着她的脸。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妈。”

“嗯。”

“姐周末回来。”

“嗯。”

“五天。”

母亲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念念看着火，不说话。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

念念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那本字本，翻到新的一页，拿铅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是个“家”。

她写完了，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躺下来，闭上眼。梦里，熙熙回来了，站在院门口，朝她笑。念念跑过去，喊了一声“姐”。

这次没醒。

她梦见自己写了一个“家”字，端端正正的，比熙熙写得还好。

熙熙看了，竖起大拇指。

念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