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羽即刻朝鬼医摆手道：“阿娘，绝无此事。我什么人啊，哪会去那样的地方，我没有，是他记错了，记错了。”

萧明然也配合，连忙道：“对，我们记错了，阿汜见到的人是另一个，是吧，阿汜？”

林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应下，“我说错了，应该是另一个，这位姑娘与她有些相似。”

白瞳流转在三人之间，过了好一会，鬼医才像是被三人的说辞说服了一般，“好吧。”

“长羽，带极怨之体去取千河散，妖留下来，我为你施针。”

林汜不想萧明然独自留下来，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有事情瞒着他，“长羽姑娘可以自己去的吧。”

白瞳瞪了眼林汜，“我救妖还需要你在这里看着我不成？！”

长羽见鬼医动气，急忙跑上前来，安抚道：“阿娘，他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就带他去取千河散。”

萧明然对林汜摇了摇头，又再三保证了好几句，林汜这才和长羽依依不舍而去。

鬼医见人走了，开门见山道：“千河散是透支寿数之药，虽能在极短的时间提高人的承受力，便于灵力在身体内极快地流转，但对身体的损耗极大，是个害人的药，你已经不是人了，这药对你没用。”

萧明然像是早就知道，面色平静，“我知道，但现在我不是妖，这药对我有用。”

鬼医不解道：“你身上分明有妖气与怨气，寻常修仙人何来这些？”

萧明然笑了笑道：“阁下只需明白这千河散我不会白拿，我明白阁下所求，若是我能帮阁下达成所愿，阁下可愿相助于我？”

白瞳抬起，冷冰冰地盯着萧明然看了几瞬，冷笑道：“我要杀了代刃，你也有办法？”

萧明然了然一笑，“这世间就没有我做不成的事。”

鬼医仰头大笑，“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

萧明然的确是在说大话，可是若不说点大话唬住鬼医，否则自己今日就要空手而归了。

其实萧明然对鬼医的想法也是瞎猜的。

在试锋大会时，长羽对代刃的敌意很大，方才还叫了鬼医阿娘，说鬼医对长羽没有影响，绝不可能，所以萧明然打算赌一把，没想到居然赌对了！

“就算是大话，我也有能实现它的把握，就看阁下想不想一试了。”

萧明然走近才发现，虽然屋子脏乱，但鬼医却是坐在一块干净的草席之上，萧明然不知道鬼医作何想，他只看得到，那白瞳似乎是在沉寂。

距离鬼城十万八千里的不忘镇，方时正在等待月亮的升起。

“师兄，你看，天快要黑了，你说，这幻魂能出来吗？”祝天影拿着匕首，靠在树身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方时也不知道，给竺衡发去的灵讯也没有着落，他也拿不好主意。

祝天阳在前边玩沙子，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只想着昨日被那幻魂吓着了，今日一定要抓到幻魂好好出气，可是…“师兄，真的没有办法可以杀死幻魂吗？”

方时靠着石桌，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不曾听师兄提起过。”

祝天影和祝天阳暗暗对了眼神，方时口中说的师兄，他们都知道是谁，但是…

祝天阳心里藏不住事，全写脸上了，连方时都看得出来，他明明有话要说，“怎么不说话？”

“师兄，大师兄真的杀了人吗？”

这个疑问，方时在过去的时日里一直在回答这个问题，八里乡的百姓，有过私交的同僚，包括天璇山的众多弟子，有人相信萧明然杀人了，也有人相信萧明然绝对不会杀人。

所以方时在面对这个疑问的时候并不感到任何的疑惑与惊讶，“你觉得师兄有杀人吗？”

祝天影知道方时的态度，随即朝祝天阳暗暗使了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师兄，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安抚不忘镇的百姓是不是？”

“对。”

“有人问我，如果，师兄真的没有做这件事，为什么我们要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祝天影眉心一皱，不由得制止，“天阳！”

方时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光亮，面色没有什么波澜道：“无论怎样，人已经死了，百姓是无辜的。不论是江湖哪一个门派都有为百姓做事的责任。”

他压下眼，像是将无数的情绪都杂糅进去，“天阳，天璇山的祖训是什么？”

祝天阳放下手里的沙子，正色道：“惩恶扬善，济世救民。”

方时点了点头，手中召出长弓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道：“那便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夜即将来临，莹绿色的光源在黑暗中渐渐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