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衡也沉下眼，开口道：“若是师兄没有用寿命之术救明然，也许，师兄本不该是这个年纪。”

祝文凌坦然一笑，“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说。天璇救人从来都不看值得与否，能救便救，不能救也要想办法救。”

“师兄还是这般…为他人着想。”

金山，红亭院。

代玄坐在红亭中，手中执棋对弈，可对面却是无人。

梅芜忽然从一旁出现，朝代玄一拱手，“易唤已经从天璇山出来，临走时还与岳明姑娘说了话。”

“萧肃呢？从幽水出来之后就一直待在极星谷？”

“是。”

“继续盯着他们。”

“是，不过…”

“说。”

“正欢姑娘想见你一面。”

代玄停下动作，像是不解，“她见我作甚？”

“应是要来结盟。”

代玄摩挲着手中的黑棋，“今夜子时，让她来赌坊找我。”

“好。”

天璇山脚下，容风乡。

一弯江水穿街而过，沿路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珠。

“方小哥！”

赌坊的海老板拿着一兜子的东西朝站在树下的方时叫喊道。

“海老板，怎么了？”

“方小哥，来来来，这是你这几日的工钱，你在我那干了十来日，这里边是三十文，你数数对不对的上。”

方时面色平静的接过那一兜子，掂量起来并不轻的铜钱，“多谢海老板了。”

海老板热情地又道：“你看，我们赌坊待遇也还行，你要不要就在我们这再多干几日？”

方时摇了摇头道：“不了，师父有任务，我得去别的地方了，多谢海老板。”

海老板扼腕叹息，伤心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好打手，在这人人都崇尚修仙的世代，自己一个不会修仙的人开赌坊着实难啊。

“既如此，我也不留方小哥了，他日，你到赌坊来，我好好招待你。”

“多谢。”

方时告别海老板，往街上的最尾处走去，那里没有商贩，很是寂静，像是压根就没有人居住。

他七拐八绕地进了一处巷子，走到一个有些低矮的茅屋前，敲了敲那有些腐朽且散发着霉味的木门，通过门下的空隙将那兜子钱塞进去之后，转身离开。

门里的老丈听见动静，一咚一咚的走出来，停了好一会后，干柴枯黄的手缓慢打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拄着拐想探头往外边看，可惜人已然走远了，他的怀里捧着那兜子钱，朝方时离开的地方潸然泪下。

原来天璇派的钱都去了这里。

极星谷，竹屋。

萧明然倚在竹窗边，从手里发出一枚柴刀样式的灵讯，屋外，林汜在叫他了，“萧肃，走了！”

“来了。”

屋外，真柳和林汜在拌嘴，空和抱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这是萧明然五年里不断回忆的画面。

“走吧。”

瞬移阵早已画好，空和合掌为十，顿时，四人消失在极星谷的竹林深处。

怀虚背着手，站在广袤无垠，水蓝的天空之下。

浩瀚的天空，像湖，像溪，像水。

怀虚时常觉得自己不过就是一只蝼蚁，但上天好像对他这个蝼蚁有着格外的残忍与钟爱。

“没有人是无私的，没有人是不自私的，但你不是。

你无私，你不自私，所以你包容，但你太过包容，包容到让人以为，自己可以比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