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裂缝能到结界所在,既能破开灵力屏障,几人就能借着瞬移阵离开。
林汜站在结界里,冷声道:“方时,去帮你师姐。”
“可是…”
师兄说过,一定要看好林汜。
“先出去重要,我没事。你师兄那,我来解释。”
见岳明对上那么多黑衣人,方时的内心早就是焦躁难耐,除开先前的害怕,他现在更多的是着急和无力。说实话,方时早想出去帮岳明,只是碍于之前萧明然的话才不敢。
眼下,林汜这般说,他也等不了了。
“林大哥,你不要出来,我们会保护你的。”
“……”
方时说完,就跳了出去,也没多远,就在结界两步远的地方,手中召出一把长弓,样式极为普通。
捏住弓弦,张弓一拉!莹蓝色的箭矢稳稳打中岳明身后挥刀的黑衣人。
萧明然正持续不断地往斩灵刀灌自己的灵力,裂缝也在不断地往前伸,一时快一时慢,他抬眼望向远处淡青色的身影,垂眸看向斩灵刀的眼神越发幽暗。
不行,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林汜站在结界内,没人在他周围了,方时将所有想靠近结界的人都打远了,自己也离结界百八十步远了。
忽然林汜感觉到天旋地转,朦胧间他好像听见一个声音。
“你是阿汜?”
声音好像自后方传来,好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林汜倏而转过身,眉头狠狠皱在一起,冷冷地盯着那忽然出现的女人。
“你是谁?”
女子身穿一身白衣,面容憔悴,一双眼睛似有深深的忧愁,但因着其气度从容,这份忧愁也大打折扣,反倒添了几分韵味。
“极怨之体不是在五年前就被怀虚大师诛杀了吗?你怎会……”
林汜以前从未见过她,就算是见过,也绝对算不上能叫他“阿汜”的关系,心下对女子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真柳和他说过,只要有人问他这件事,他只要说不知道就可以了。
女子渐渐走近,林汜的眉眼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甚至于与她遥远而又幻梦的记忆重叠。
“好像,真的好像,太像了……”她甚至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林汜,却忘了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结界,她想触碰的手,被结界的灵气烫开,但她却像毫不在意一般,依依不舍地收回来。
女子道:“极怨之体,你能感受到……我吗?”
林汜在她手伸出来的那一刻,脚步就不自觉地往后退,眼里更是显露出几分异色。
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林汜就能感受到她冲天的怨气,其实,在这里的所有人,他都能感受到他们心里的怨和恨,这些怨恨在他耳边一直不断嗡鸣,倾诉着他们的冤难,好像只要在他耳边说了,林汜就都会帮他们解决一样那般喋喋不休。
只有在萧明然身边,这份喋喋不休才会平静一些,但他却从未和萧明然说过。
白衣女子:“你和大姐长得很像。”
女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再放大,甚至于大过在场的所有人,如同寂静午夜的尖叫一般,令他震惊和难以承受。
大姐?谁大姐?你大姐?!
林汜忍着耳边的杂音和脑海中不断翻腾的杀意,艰难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女子眼中含泪,看向林汜的眼神仿佛是在向他倾诉着什么。
“噌”地一下,林汜脑海中有一根线乍然断裂!他捂着脑袋,眼前阵阵发白,耳边的声音已经要将他淹没。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忽然很想看萧明然一眼,就像当年在断星崖上的那一眼一样。
全身被撕裂般疼痛蔓延开来,林汜猝然跪在地上,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徒劳地捂着耳朵,濒死一般的大喊。
女子站在他身前,微风吹过她的衣摆,恍然间,她竟然在这崩溃的喊叫声中觉出几分隐秘而又激动的快感。
“你居然还活着,老天果然不忍心……”
裂缝在萧明然的推动下,离结界的距离已然非常之近,只有小小的一点,只要再坚持一下,三人就能逃出生天。
可是,就在这一刻,林汜的喊叫声却让他无法再往前一步。
“阿汜——”
岳明和方时两人紧背对着,听见林汜的大喊,又听见萧明然急切和嘶哑的声音。岳明心下顿时大感不好,和背后的方时说道:“我们先回结界!”
“好!”
萧明然将斩灵刀留在原地,闪身回到结界之中,完全没看那站在结界之外的女子。他同样跪了下来将崩溃的林汜揽入自己怀中,滚烫炙热的双手覆在冰冷阴湿的手上,和之前一样,强逼着林汜看向自己的双眼。
“阿汜,我回来了,看看我,看看我阿汜……”
或许是萧明然的手太烫了、又或许是萧明然又哭了,再或许是萧明然着急的话语,林汜看着他含着泪的双眼,渐渐安静了下来,疲累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人宽阔的肩膀上,像个被惊吓的孩子。
萧明然这才分了眼神给结界外的女子,冷眼道:“你是谁?”
白衣女子看着萧明然的动作和林汜的反应,一边嘴角微微抬了抬,像是嘲讽道:“你猜。”
这时岳明和方时也闪身回来,长鞭在前,长弓在后,将萧明然和林汜挡得结结实实。
白衣女子看着人微笑道:“天璇山的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