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接电话啊？”徐女士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埋怨，可话锋一转，又尽数化作了心疼，“吃饭没？工作再忙也不能饿着，胃饿坏了以后遭罪的是你自己。”

“嗯。”游戎垂眸盯着脚下的地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框，语气平淡地应着。

听筒里静了片刻，徐女士的语气彻底软下来，伴着一声无奈的轻叹：“有空就回家吧。你爸嘴上总骂你，背地里天天翻手机，问我你有没有来消息。回家妈给你□□吃的菜，别总在外头吃快餐将就，也别总拼命，妈不求别的，你平平安安就好。”

“知道了妈，我抽空回去。”游戎喉头发紧，低声应下，刚想多说两句宽慰的话，就被母亲打断。

“小戎，”徐女士的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迟疑，还是直接问了，“你是不是见到宋九郡了？”

游戎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不自觉绷得泛白，沉默好几秒，才哑声承认：“……是，我也是刚知道他在上海。”他皱了下眉，“你们怎么知道的？”

“咱们这个圈子那么大，一点动静都瞒不住，你们碰面的事早传开了。”徐女士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有不满，更多的是揪心的无奈，“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游戎一下子闭了嘴，心口像压了块重石，半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六年分开，早就是物是人非，哪有那么容易重头来过，可这一刻，他连解释的心思都淡了。

没等他开口，徐女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妥协后的疲惫，还有怎么都想不通的执拗：“小戎，当年你非要当警察，跟家里闹成那样。这么多年，我和你爸也不逼你接手生意，也没硬给你安排相亲，由着你选自己的路……”

她的声音轻得发颤，却问出了那个让游戎瞬间喘不过气的问题：“但是儿子，妈就想知道，你就一定要喜欢男的吗？”

这话像根细针，直直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只剩游戎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闭了闭眼，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无力。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喜欢有错，感情无关性别，不过是心之所向。

可对着生养自己的父母，对着他们退无可退的妥协与不解，所有的道理、所有的辩解，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憋闷与难熬。

电话那头的徐女士，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声音里裹着压抑，一字一顿地问：“我不明白，你就一定要是宋九郡吗？这么多年，你哪怕一个人好好过日子，就不行吗？”

“……是。”游戎顿了顿，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也抛开了所有顾虑，对着自己的母亲，认认真真地说出心底藏了这么多年的话，“我不是喜欢男的，我就是爱他一个。”

无关性别，无关其他，自始至终。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剩徐女士压抑的喘息，半晌，她才憋出一个字，语气里满是无力：“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他啊？”

“妈。”游戎闭了闭眼，“我这辈子就两次不听话。一次是来当警察，一次就是宋九郡。”

“你们两样都没真正同意过，所以你们不理解我也很正常。”

“妈，我爱宋九郡，所以你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