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活动“学习闯关”在周一上午十点准时上线。林晚从九点就坐在电脑前,盯着后台数据。上线五分钟,访问量开始上升;半小时,参与人数突破一千;一小时后,后台显示有三百多个孩子已经闯过了第一关。
数据不错,但林晚不敢放松。她紧盯着留存曲线,看那些参与的用户会不会继续玩下去。中午十二点,数据更新:首日留存率35%,比之前提高了10个百分点。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知道这还不够。李薇要的是长效留存,不是一天两天的热度。
下午,她开始看用户行为数据。哪些关卡通过率高,哪些关卡卡住的人多,用户在哪个环节容易退出。她一个个分析,做记录,找问题。
张磊走过来:“数据怎么样?”
“还行,留存率上来了。但第二关的流失率很高,有40%的用户在这关放弃了。”
“第二关是什么内容?”
“是数学应用题,需要孩子自己读题、理解、计算。可能难度有点大,或者题目描述不够清晰。”林晚调出第二关的数据,“你看,平均用时比其他关卡长一倍,而且错误率很高。”
“那得优化。要么降低难度,要么加提示,要么调整关卡顺序。”张磊建议。
“嗯,我让内容团队看看。”林晚记下。
她立刻联系内容部门的同事,把数据发过去,请他们评估第二关的难度是否合适。对方很快回复:“这个难度是符合三年级课标的,但可能对刚接触的孩子来说有点吃力。我们可以加一个‘提示’按钮,孩子卡住时可以点开看解题思路。”
“好,那尽快加。另外,能不能把这一关往后放?先让孩子体验简单的,建立信心,再挑战难的。”
“可以,我们调整一下关卡顺序。”
问题有了解决方案,林晚稍微安心。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活动要持续两周,中间会有各种问题冒出来。她要随时监测,随时调整。
晚上七点,她还在看数据。陈凯发来微信:“朵朵有点咳嗽,但不严重。你什么时候能回?”
她回复:“马上,在看最后一点数据。”
“行,路上小心。”
她快速浏览完今天的整体数据,保存报表,关电脑。走出公司时,天已经黑了。晚风很凉,她裹紧外套,站在路边打车。等车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朵朵在客厅玩,陈凯在厨房。画面很安静。
车来了。她坐上去,报地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很累,很疲惫,但心里是充实的。至少今天,数据不错,问题在解决,项目在推进。
到家时,八点。朵朵看见她,跑过来:“妈妈!”
林晚抱起女儿,亲了亲:“朵朵今天咳嗽了?难受吗?”
“不难受。爸爸给我吃了糖浆,甜甜的。”朵朵说,“妈妈,你今天上班开心吗?”
“开心。朵朵呢?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老师说我今天很乖。”
陈凯从厨房出来:“吃饭了吗?”
“没。”
“给你热。朵朵,来洗手吃饭。”
吃饭时,朵朵叽叽喳喳说幼儿园的事。林晚认真听着,但脑子里还在想工作,想数据,想明天的优化方案。
陈凯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的不悦。吃完饭,林晚主动洗碗,陪朵朵玩。朵朵今天很粘人,一直要妈妈抱,要妈妈讲故事。林晚耐心陪着,尽量不想工作。
哄睡朵朵后,她回到客厅。陈凯在看电视,她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数据怎么样?”陈凯问。
“还行,留存率上来了。但还有问题要解决。”林晚简单说了说。
“哦。”陈凯顿了顿,“晚晚,你这周末还要加班吗?”
“应该不用,但得在家处理点数据。怎么了?”
“我妈说周末想来,看看朵朵。另外,她有个朋友的孩子结婚,想让我们一起去。”
“周末?我可能没时间。项目在关键期,我得盯着数据。”林晚说。
陈凯沉默了几秒:“又是工作。朵朵生病你忙工作,周末你也忙工作。这个家,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话很重,林晚心里一紧:“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凯的声音提高了些,“这一个月,你哪天不是忙到半夜?朵朵你管过几次?家务你做过多少?这个家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是个旅馆,回来睡个觉就走?”
“陈凯,我……”林晚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凯说得对,这一个月,她确实没怎么顾家。朵朵生病,是陈凯照顾。家务,是陈凯和赵阿姨做。她每天早出晚归,心里只有工作。
“我知道你刚去,想做好。但你也得有个度。”陈凯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严肃,“家是两个人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朵朵需要妈妈,我也需要妻子。你不能把所有担子都扔给我。”
“对不起。”林晚低头,“我会调整,尽量多顾家。”
“不是尽量,是必须。”陈凯看着她,“晚晚,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想在职场上做出成绩。但你不能以牺牲家庭为代价。如果那样,我宁愿你不要工作。”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晚头上。她看着陈凯,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曾经说“我支持你”的丈夫,现在说“我宁愿你不要工作”。
“陈凯,”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后悔支持我了?”
陈凯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我不是后悔,我是觉得……你这样太累了,朵朵也太可怜了。何必呢?”
“因为我想。”林晚说,眼泪涌上来,“我想工作,想有自己的事,想感觉自己还活着。这有错吗?”
“没错,但你不能不管家。”陈凯的声音也提高了,“你看看朵朵,这一个月瘦了多少?生病了几次?你陪过她几次?我是她爸爸,但我代替不了妈妈。她需要你,你看不到吗?”
“我看得到!”林晚的眼泪掉下来,“我每天都看得到,每天都愧疚,每天都难受。但我能怎么办?工作摆在那里,李薇的要求摆在那里,我不做,就会被淘汰。我好不容易才回去,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那家呢?朵朵呢?我呢?”陈凯盯着她,“在你心里,工作排第几?”
这个问题,林晚答不上来。工作第几?家庭第几?她自己第几?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像个走钢丝的人,两边都是深渊,她不能倒,不能停。
两人沉默着。电视里还在播着无聊的节目,主持人的笑声很刺耳。气氛僵得像结了冰。
最后,陈凯站起来:“你自己想想吧。周末妈来,你去不去,随你。但朵朵你得陪,她是你女儿。”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很轻,但像一声闷雷,砸在林晚心里。
她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流。很累,很委屈,很无助。工作压力大,家庭矛盾深,她像夹在中间的三明治,被压得喘不过气。
但能怎么办?哭完了,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