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晨会。王总问起项目进展，林晚汇报了。然后提到今天要跟技术、设计对需求，王总点头：“好，抓紧推进。李总很关注这个项目，不能出错。”

压力又来了。林晚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晨会结束，她立刻去小会议室。技术同事已经来了，是上次那两个年轻工程师，还有一个新面孔，看起来更年轻，像刚毕业。

对需求很顺利，因为林晚准备得很充分，文档很详细，逻辑很清晰。技术同事几乎没提什么问题，只是确认了几个细节。

对完需求，回到工位。林晚刚坐下，刘薇走过来：“林晚，这个数据你分析一下，下班前给我。要详细的分析报告，有结论有建议。”

她递过来一个U盘。林晚接过，点头：“好的。”

插上U盘，打开文件。是一个很大的数据集，需要清洗、分析、可视化。很繁琐，很耗时。她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四小时。

她开始做。很专注，很投入。但做到一半时，她发现有个数据字段不明确，需要问刘薇。她起身去找刘薇，刘薇不在工位。她等了一会儿，刘薇还没回来。

她有点急，时间紧迫。她想了想，决定先做别的部分，等刘薇回来再问。但做到另一个部分时，又发现有个逻辑问题，需要确认。

她有点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她卡住了。她看看周围，同事们都在忙。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张磊工位旁。

“张磊，有个数据问题想请教你，方便吗？”

“你说。”张磊很热心。

林晚把问题说了。张磊看了看，很快给出了解答。然后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新来的年轻工程师：“小王，数据处理很厉害，你有什么复杂的可以问他。”

那个叫小王的年轻工程师抬起头，很腼腆地笑了笑：“林晚姐，有什么问题吗？”

林晚把问题又说了一遍。小王听完，想了想，说：“这个可以用Python写个脚本自动化处理，比你手动做快很多。我帮你写一个？”

“Python？”林晚有些尴尬，“我……不太会。”

“没关系，我教你。很简单，几分钟就会。”小王很热情。

林晚犹豫了一下，点头：“好，谢谢你。”

小王很快写了个简单的脚本，运行，数据就处理好了。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而林晚如果用Excel手动做，至少要一小时。

她看着屏幕上干净整洁的数据，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感激，也是挫败。年轻人效率高，工具熟，思维快。而她，还在用笨方法，一步步爬。

“谢谢，太感谢了。”她真诚地说。

“不客气。林晚姐，你以后有什么数据处理的活，可以找我。我很快就能搞定。”小王笑得很灿烂。

“好，谢谢。”

回到工位，林晚继续做分析。有了小王帮忙处理的数据，她快了很多。但心里那点挫败感，挥之不去。她想起自己三十二岁，五年空白，工具不熟，效率低下。而小王，可能才二十二三岁，刚毕业，但已经能用最新的工具高效工作。

这就是代沟，是效率的碾压。她必须承认，也必须面对。

下午三点，她终于做完了分析报告。检查一遍，发给刘薇。然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很累，很疲惫。

刘薇很快回复：“收到。另外，李总让你准备一下，明天上午跟她汇报项目整体进展。要详细，要有数据支撑。”

明天上午。只有一天时间准备。林晚心里一紧，但立刻开始准备。整理这一周的所有进展，数据，问题，下一步计划。做得很认真，很细致。

五点半，下班时间。但没人走。林晚继续准备汇报材料。六点，六点半，七点。办公区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几个加班的同事。

七点半，她终于准备好了。保存，关电脑。站起来时，头晕得厉害，扶住桌子才站稳。太累了，身体在抗议。

她从包里拿出巧克力——这是她今天特意买的，怕低血糖。吃了一口，稍微好了点。

走出写字楼，天完全黑了。晚风很凉，她裹紧外套，站在路边打车。等车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朵朵已经睡了，陈凯在书房工作。画面很安静。

车来了。她坐上去，报地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个城市永远热闹，永远繁忙。

可她现在只想回家，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到家时，八点四十。她轻轻开门，陈凯听见声音，从书房出来。

“回来了？吃了没？”

“没，不饿。”林晚放下包，瘫在沙发上。

“多少吃点，我给你热。”

“不用，真不饿。我想洗澡睡觉。”

陈凯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你最近，越来越晚。朵朵今天睡前一直在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心里一紧：“她……说什么了？”

“她说，妈妈是不是不爱她了，为什么总是不在家。”陈凯的声音很平静，但话很重。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对不起。”她低声说。

“不是对不起的问题。”陈凯在她旁边坐下，“晚晚，我知道你想做好工作，想证明自己。但朵朵还小，她需要妈妈。你也需要休息，需要生活。别把自己逼到绝境。”

“我知道。”林晚的眼泪掉下来，“但我没办法。工作跟不上，效率低，年轻人比我厉害得多。我着急，我怕我被淘汰，怕我最后什么都没做成。”

陈凯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怕。就算被淘汰，又怎样？家里有我，朵朵有我。你不需要证明给谁看，你本来就是最好的。”

这话说得很温柔，很真诚。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凶。她靠进陈凯怀里，像找到了避风港。很累，很委屈，很害怕。但这一刻，有人抱着她，告诉她没关系。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陈凯说：“去洗澡吧，早点睡。明天还要汇报。”

“嗯。”林晚站起来，去洗澡。

热水冲刷身体，很舒服，很解乏。她站在花洒下，任由水冲走疲惫和眼泪。很累，很难，但还在坚持。

洗完澡，躺下。陈凯已经睡了，呼吸均匀。林晚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脑子里还在想明天的汇报，想李薇可能问的问题，想自己准备的回答。

很紧张，很焦虑，但也有隐隐的期待。她想看看，这一周的努力，能得到什么评价。想看看，那个被年轻人效率碾压的自己，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