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真的不考虑。我现在这个工作虽然忙,但我喜欢。我想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婆婆叹了口气:“行吧,你大了,我管不了。周末再说。”
挂了电话,林晚靠在椅背上,觉得累。身体的累,心里的累。工作要努力,家里要应付,婆婆要安抚,朵朵要陪伴。她像个陀螺,被不同方向的力抽打着,不停地转。
但能停吗?不能。
她坐直,继续工作。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回响,单调,但坚定。
五点半,下班时间。但没人走。林晚看看周围,大家都很忙。她也没走,继续做方案。六点,六点半,七点。
七点半,陈凯发来微信:“还没下班?”
“快了,在收尾。”
“朵朵等你吃饭,一直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心里一紧:“你们先吃,别等我。我大概八点能到家。”
“行,路上小心。”
七点五十,她终于把方案的大纲做完了。保存,关电脑,收拾东西。站起来时,眼前一黑,赶紧扶住桌子。低血糖,中午吃太少了。
她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稍微好了点。
走出写字楼,天完全黑了。CBD的灯火依然璀璨,但行人少了很多。她站在路边打车,夜风吹来,有些凉。
车来了。她坐上去,报地址。司机很健谈,问她是不是刚下班,说这么晚辛苦。她敷衍地应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
很累,但心里是满的。那种被填满的,充实的累。和李薇的对话,那个新任务,婆婆的电话,朵朵的等待,陈凯的微信……所有的一切,像碎片,拼成了她现在的日子。
乱,但真实。
回到家,八点二十。朵朵已经吃完饭了,在看动画片。看见她回来,跑过来:“妈妈!”
林晚抱起女儿,亲了亲:“对不起,妈妈又回来晚了。”
“爸爸说妈妈在工作,很辛苦。妈妈你累不累?”
“看到朵朵就不累了。”
陈凯从厨房出来:“吃饭了吗?”
“还没。”
“菜在锅里,我给你热。”
“谢谢。”
吃饭时,朵朵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今天的事。风筝怎么做,老师怎么夸,小朋友怎么玩。林晚认真听着,不时回应。这一刻,很温暖,很治愈。
吃完饭,陪朵朵洗漱,讲故事。今天讲的是《猜猜我有多爱你》。讲到小兔子说“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那么远”时,朵朵突然抱住她:“妈妈,我爱你,从这里到你的办公室那么远。”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抱紧女儿:“妈妈也爱你,从这里到月亮,再绕回来,那么远。”
朵朵笑了,在她怀里沉沉睡去。林晚轻轻放下女儿,关掉台灯,走出房间。
陈凯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她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他问。
“还行,接了个新项目,压力有点大。”
“能应付吗?”
“应该能。慢慢来。”林晚顿了顿,“妈周末要来,说要给我介绍幼儿园的工作。”
“你别理她,就说你现在这个挺好。”
“我说了,但她不听。”
“周末我跟她说。”陈凯看着她,“你别有压力,做你想做的就行。”
这话说得简单,但林晚心里暖了一下。至少,陈凯是站在她这边的。
“谢谢。”她说。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陈凯伸手,握住她的手,“累了就歇歇,别硬撑。”
“嗯。”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电视里播着无聊的广告。这一刻,很安静,很平和。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但至少此刻,是宁静的。
“睡吧,”陈凯说,“明天还要去动物园。”
“好。”
洗澡,躺下。黑暗中,林晚睁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方案,想李薇的话,想婆婆的唠叨,想朵朵的拥抱。
很乱,很满。
但她不后悔。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周末。
可以喘口气了。
但周一,又是新的战斗。
睡吧,林晚。
你需要休息。
你需要力量。
你需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