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听墨卿提到良缘时的语气,他们一直以为两人就算不是至交好友,也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旧识。
但现在看起来怎么跟仇人一样?
就在这时,侧门被推开,柳君缓步走了出来,面上带着一贯的笑意,两三步走到两人中央。
“良缘大人,好久不见。”他语气谦和,有些歉意道:“本该好好备一下茶点招待你,只是事出仓促,只能这般唐突请你过来,还望你别见怪。”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的将墨言护在身后:“佳卿性子向来冷淡,说话直来直去,没什么分寸,你与他相识多年,总该清楚他的脾性,别跟他置气才是。”
良缘哼了一声,别过脸没接话,看样子还是很生气,但好在没再骂人了。
柳君见状,顺势圆场:“好了,咱们也不在这里耽搁,这次是我有事想请你帮忙,还请良缘大人移步里间,咱们坐下慢慢说。”
良缘一言不发,抬脚就往内间走。
云郅和锦瑟的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挪,可转念想起早前答应良缘的承诺,又停下了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
良缘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为难他们,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别杵在那了,爱上哪待着上哪待着,不用管之前的话。”
两人立刻乖乖跟在后面。
柳君也没拦,看样子似乎还挺希望两人进去的。
五人先后落了座,柳君也没绕弯子,刚坐稳就开了口:“良缘大人,之前我寻了你无数次,可惜次次都未能得见。”
“这次费尽心力请你过来,不为别的,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良缘淡淡“嗯”了一声,等他往下说。
柳君道:“良缘大人,我想问,雅缘是怎么死的?”
良缘瞬间冷脸,整个人阴沉的吓人。
他冷笑:“雅缘是怎么死的?呵,你问我?”
他瞪向墨卿:“那你该去问问他!”
他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可墨卿半点反应都没有。
良缘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差点气炸了。
他冲上前一把攥着墨卿的衣襟,将人拽起来。
他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盯着墨卿的眼睛,颤声道:
“墨卿,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声音有些哽咽,又愤怒又委屈。
“我哥死的那一日,他房间里残留的最后一次灵气完完全全的……都是你的气息!墨卿,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杀了他?”
墨卿沉默。
“我从来都不愿相信是你动的手!”良缘声音陡然拔高,鼻尖泛红,情绪近乎失控。
“可我刚要去找你,你就让人把我锁在庙里。”
“你到底在躲什么?!”
“你若是问心无愧,为何要拦着我?为何不肯见我一面?!”
“你独自下凡躲了这么多年,我就被困在庙里熬了整整一千年!”
“你告诉我,这一千年,我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柳君坐在椅上,神色平静,没有上前阻拦的举动。
他太清楚两人的交情,笃定的良缘不会真的伤害墨卿。
锦瑟冷眼旁观,在场的人都不是重要的人,他没必要多管闲事。
云郅眼底则掠过一丝冷意,他巴不得良缘此刻就动手将墨卿收拾一番,最好能直接取了对方的性命。
良缘双眼通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哑声道:“一千年了,墨卿,你到底有没有心?”
屋内陷入死寂。
良久的沉默过后,墨卿终于道:“我把你当朋友。”
良缘一怔,攥着衣襟的手松了几分。
墨卿又道:“雅缘不是我杀的。”
这句话像是抽走了良缘全身的力气,他颓然松开手,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苦笑着。
“我就知道……不是你做的……”他喃喃自语。
“你只是性子冷,不爱说话,又不是嗜血的魔头……”
可越是这么说,心底的酸涩越是翻江倒海,眼眶热的厉害。
一千年。
他被隐瞒了一千年,被困在姻缘庙一千年,独自揣着猜忌、痛苦与不甘、熬了整整一千个日夜。
良缘哽咽着:“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墨卿又不说话了。
柳君替他开口:“当年我遭人,陷害跌落神坛,平日与我真心交好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个了。”
“佳卿是怕你执意站出来,与我扯上牵连,才瞒着一切将你禁在姻缘庙,他是在护你,只是没来得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