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此为止吧,就到这里,好不好?”
“就当是,我求你了。”
最后一句,带着无尽的卑微与不舍,夏逾白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他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疼,不是舍得。
他只是没有办法。
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为了自己,与亲生父母反目成仇,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庇护。
他的爱,很渺小,小到只能用放手,来成全他的人生。
陆承渊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夏逾白,看着他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听着他压抑又痛苦的哭声,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知道夏逾白是迫不得已,知道他的每一句话都言不由衷,知道他比自己更痛。
可即便洞悉了所有,即便清楚他的苦衷,那份被分手、被推开的疼痛,还是丝毫没有减少。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是他倾尽所有想要守护一生的人,是他失而复得、视若珍宝的人。他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舍不得他流一滴眼泪,可到头来,却还是让他承受了这么多痛苦,甚至逼得他用分手来解脱。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能护他周全,恨自己没能让父母接受他,恨这该死的门第偏见,恨所有阻碍他们的一切。
陆承渊缓缓跪下,没有再靠近他,只是跪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崩溃大哭的模样。他的眼眶通红,平日里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男人,此刻眼底也蓄满了泪水,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
他没有再劝说,没有再反驳,只是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心疼,轻声说道:“逾白,你看着我。”
夏逾白埋着头,不肯抬头,哭声却越来越大。
“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难受,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陆承渊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锥心的疼,“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过?”
“这几个月的安稳,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我推掉所有应酬,放下所有工作,只想陪着你,把以前亏欠你的全都补回来,我想和你一辈子都过这样的日子,想和你有未来,想和你走到最后。”
“你现在说分手,你让我怎么接受?”
“我知道你迫不得已,我全都懂,可我还是疼,疼得快要活不下去。”
他爱夏逾白,爱到可以包容他的一切,理解他的所有决定,哪怕这个决定是推开自己,是结束这段感情,他都能懂背后的苦衷。
可懂,不代表不疼。
这种明明知道彼此深爱,却因为现实阻碍,不得不分开的无力感,这种看着心爱的人忍痛放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快要将他彻底击垮。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夏逾白压抑的哭声,和陆承渊颤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曾经满屋的温馨,此刻都变成了刺眼的存在。阳光房里的画作,院子里的蓝花楹,餐桌上还没收拾的情侣水杯,沙发上依偎过的抱枕,每一处,都藏着两人朝夕相伴的甜蜜回忆,而此刻,这些回忆,都变成了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两人的心。
夏逾白慢慢停止了哭泣,他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痕,看向陆承渊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眷恋,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男人,这个向来骄傲凌厉,却为自己哭了一次又一次的男人,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着,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陆承渊的脸颊,想要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不能再触碰了,一旦触碰,所有的决心都会瞬间崩塌。
“陆承渊,忘了我吧。”
夏逾白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坚定,“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对你的父母,好好过你的人生,就当……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我会搬离这里,你给我的一切,我都会慢慢还给你。”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夏逾白闭上眼,再也没有看陆承渊一眼,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楼梯走去,想要回到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想要彻底离开这个充满了甜蜜回忆,却又让他痛不欲生的地方。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不舍。
陆承渊跪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没有追上去,没有挽留。
他懂,他都懂。
夏逾白心意已决,他的挽留,只会让他更加痛苦,更加纠结。
他缓缓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可新的泪水又瞬间涌出。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僵硬,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知道夏逾白是迫不得已,知道他的分手全是苦衷,知道他比自己更痛。
可那份被心爱之人亲手推开的疼痛,那份眼睁睁看着爱人离开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那份深知往后再无交集的悲凉,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这个在商场上无所不能、从未被打败过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场迫不得已的分手,瘫在地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满屋的余晖渐渐褪去,黑暗慢慢笼罩了整个别墅。
曾经的朝暮相伴,温柔缱绻,终究在现实的阻碍下,迎来了这场狠心决绝的别离。
他们彼此深爱,彼此懂得,却终究,只能放手。
而这场分手,没有刻薄的伤人话语,只有直白的决绝,和两颗同样碎掉、同样疼痛不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