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逾白的生活没有了陆承渊,彻底回归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加顺遂。他在业内的名气越来越大,设计稿被一抢而空,偶尔还会收到杂志社的约稿邀请。他整个人变得从容自信,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只是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他以为,这就是终点。
直到平安夜那天。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骤降。夏逾白因为赶一个急稿,忙到了深夜十一点。走出写字楼时,整栋大楼灯火稀疏,只有保安大叔在门口值勤。
他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冒雨跑向地铁站,却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国产轿车。车窗降下,副驾驶座上的人递过来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柄上还带着余温。
“夏设计师,这是我们老板特意让送过来的。”司机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语气恭敬,“没留名字,只说让您路上小心,别淋着了。”
夏逾白愣住了。
他接过伞,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伞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把伞,是他去年无意间提过的一个小众品牌,质地极好,却很难买。当时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握着那把伞,站在雨幕里,看着车子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没有一丝停留。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冰凉凉的,可握着伞柄的手,却暖得发烫。
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逃避,这一路的抗拒,在这些日复一日、沉默而执着的付出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陆承渊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的生活。他以为自己逃得远远的,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换了一种更温柔、更让人无法抗拒的方式,陪在了他身边。
夏逾白低头,看着伞面上滚落的雨珠,轻轻咬了咬唇。
一刀两断,互不相干……
真的能做到吗?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而此刻,坐在车里的陆承渊,通过后视镜看着写字楼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眼底的寒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他低声对秦舟说:“不用再汇报了,我看得出来。他没再退回去。”
秦舟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替老板松了口气:“陆总,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陆承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定格在那扇关上的门,声音温柔得近乎呢喃:
“还没。路才刚刚开始。”
“但我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