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至,城南废园更显荒冷。
枯枝斜斜映在残阳里,荒草没径,一派人迹罕至的萧瑟。李令月沿着后园小径缓步而入,本只想寻一点现场痕迹,不曾想,一转弯便撞见了一道立在草间的身影。
裴朔。
他竟还在这里。
李令月脚步微顿,避无可避,只得定了定神,上前敛衽一礼,语气平和自然:“小女子清玄,居于京郊清玄观,途经此地,误入废园,扰了官人。”
她以道号自称,既不欺瞒,也未暴露身份。
裴朔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却带着查案人独有的锐利,并未因她是女子便有半分松懈:“此处接连牵涉命案,寻常女子,不会途经至此。”
一句话,便拆穿了表层说辞。
李令月并不慌乱,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坦然应道:“实不相瞒,家中先人曾是东宫旧仆。听闻几位旧识相继离世,死因蹊跷,心中不安,才来此处寻一丝踪迹。”
半真半假,恰好能解释她为何会追查此案,却又不露半分底牌。
更何况近来京中流言暗涌,隐隐将东宫旧人与太原王氏往一处扯。她若不趁早摸清楚黑手是谁,下一个被推入深渊的,便是她母家满门。
裴朔眸色微动,没有再追问。
眼前少女年纪尚轻,气度却异常沉静,言辞条理分明,能一路找到这处隐秘废园,显然并非寻常人。他心中已然起疑,也打算事后查清玄观的底细,只是此刻,案中线索更为紧要。
“你既在查,可知这园中,不止一处血迹?” 他淡淡开口,直切要害。
李令月微微颔首,声音轻而清晰:“他们死前都在此处相聚。最后一次相聚之后,便开始陆续有人丧命。”
一语,便与他的推断完全重合。
裴朔看着她,眸色微沉。
她知道的,远比一个普通旧仆眷属更多。
“他们在等一个人。” 李令月轻声续道,没有等他追问,“一个敢把这桩案子掀开来查的人。只是没等到,就先等来了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