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宁的意识从混沌中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刺耳的刹车声，自己猛然腾空又重重摔回地面的瞬间。

早知道就不熬夜打游戏了。

裴昭宁本来和闺蜜约好了一起去逛街，结果过马路的时候走神犯困，谁能想到从街角突然窜出来一辆汽车，还开得那么快。

自己这是死了吗？这里是阴曹地府吗？

她再也不熬夜打游戏了。

眼皮沉得厉害，但耳边传来了声响。

是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有点听不真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像中药，又像是熏香，反正不算好闻。裴昭宁只觉得自己的肺好痛。

“……生了……”

一阵女人的声音轻轻响起，音量有点低，好像是从裴昭宁的头顶传来的。

“是位公主。”

裴昭宁想活动一下，却发现手脚根本使不上力，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紧紧包裹着。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抓，指尖却只能蹭到裹着自己的布料。

女医看着安静的裴昭宁，赶紧招呼一边的宫女：“快拿干净的绢布来，公主一直没有啼哭，胎毒不出，怕是容易气闭呀！”

宫女循声赶快端来绢布，托盘里还摆放着一些大小杯盏。

女医接过绢布，小心地掰开裴昭宁的嘴，把里面的胎垢清理出来。

裴昭宁想反抗，但是实在没力气，只能任由她摆弄自己。

“公主殿下怎么还是没反应……难道……”

一旁的年轻宫女惊恐地出声，却被女医喝止。

“乱说什么，快，你来扶着殿下的双脚，一定要仔细着。”

女医像是见惯了大场面，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两名宫女。

接着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倒吊了起来，接着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背。

这实在是太难受了，她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鼻子里和嘴里呛出了几口水。

然后她开始大哭，是那种自然的生理反应。

这难道就是十八层地狱的酷刑吗？太折磨人了吧！

不对，自己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裴昭宁想要说话，但是很奇怪，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有不受控制的哭嚎。

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女医和殿里的几名宫女都如释重负。

“殿下哭出来了！声音洪亮，是大吉之兆啊！”

她们赶快把裴昭宁放平，一名宫女正在帮裴昭宁擦拭脸上的污垢。

裴昭宁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晃动的光影和色块。

周围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她看见高高的房梁，上面刻着繁复的纹样，像是木头雕出的莲花。

视线转过，是绢纱的床帐，铜制的灯台，几个穿着古装衣裙的女人安静地站在周围，神情恭敬。

抱着她的是个妇人，她看起来已经中年了，正用柔软的绢布轻轻擦拭裴昭宁的身体。

“把胞衣理好，放进喜坑，”

那个妇人低声吩咐旁边年轻的宫女。

“按规矩，混上红绸、金银和筷子，仔细埋了。”

裴昭宁脑子嗡地一声，好像有什么猛地炸开了。

这不是阴曹地府……这陈设、这衣着、还有这些话，怎么这么像古装剧里的场景？

她试图转头，却发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她屈伸了一下手指，这力气和触感不对，短小又绵软。

难不成……一种冰冷的惊悚感顺着脊背爬上来。

“恭喜娘娘，是位小公主，”

抱着她的妇人是位女医，正朝着床榻的方向微微躬身。

“母女平安。”

隔着门，一道尖细的男声传来：“奴才请问，公主是何时诞下的？”

“戌时三刻。”

女医恭敬回答，但是并没有起身，只是隔着门喊话。

“是，那奴才这便记下，去禀告皇上。”

戌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