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越来越大,吹得我有些发冷,我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白衬衫,却还是觉得凉意顺着领口钻了进来,正想着要不要把袖子放下来,却看见魏砚寒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递了过来,黑色的外套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雪松味,像是一张温柔的网,把所有的凉意都隔绝在外,我接过,披在肩上,大小刚刚好,瞬间觉得暖和了不少,连带着心里,都跟着暖了起来
“谢谢”我轻声说,声音被江风带走了一点,有些模糊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江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以前总觉得,日子是用来算计的,每一步都要精打细算,不能有半点差错,后来才发现,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我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忽然明白了他守着雾屿的原因,不是因为逃避,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平静,而我,也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在吧台的光影和酒杯的碰撞声里,找到了那个被弄丢了的自己,不再是那个张扬跋扈的栖少爷,只是一个愿意安安静静擦酒杯,愿意陪着他来渡口看夕阳的栖温珩
落日彻底沉入江面,最后一点余晖也消失在了天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是被墨汁染过的宣纸,江面上的渔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水波里摇晃,像星星落在了水里,一闪一闪的,好看得紧,我和魏砚寒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灯火,谁都没有说话
晚风卷着水汽,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闻着那淡淡的雪松味,忽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步,不是恋人的亲密,也不是朋友的客套,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默契,像是两颗漂泊了很久的星星,终于在同一片夜空里,找到了彼此的轨迹,不疾不徐,缓缓靠近
魏砚寒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渔火上,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知道他是个偏执的人,对很多事情都有着自己的坚持,那份偏执藏在他清冷的外表下,是理智的,是克制的,从不会逾矩,却又足够让人感受到他的心意,就像他守着雾屿,守着那份平静,也守着我们之间这份慢慢滋生的默契
“回去吧”魏砚寒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像是被江风吹散了些许力气
“好”我点了点头,和他并肩往回走
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声响和江风的呜咽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温柔的夜曲,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洒下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的发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没关系
我们不用急
慢慢来
从晚风渡口的青石板路,到雾屿吧台后的暖灯;从深秋的落日余晖,到明年的春暖花开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走完这条路
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橘子,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漾开,江风依旧吹着,带着雪松的清冽和橘子的清甜,还有人间烟火的温暖,一路伴随着我们,往老街的方向走去,雾屿的玻璃门后,大概还亮着一盏灯,等着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