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穿着一身纯白的白无垢,乌黑的长发绾成了平安式的高髻,插着一支素银的发簪,脸上没有过多的妆饰,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在枫婆婆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狄望。她的脚步很稳,不再是陶土的轻飘,也不是重伤的虚浮,是踏踏实实的、属于“生者”的步伐。
走过之处,村民们低声赞叹,戴着口罩的众妖怪们也看得有些发呆。
两人在神棚前相对而立。
祭主开始吟诵古老的祝词,向天地神明禀告这场婚姻,祈求祝福。
过程庄重而简洁,符合神道教仪轨,又因在场宾客的“特殊”而显得别具一格。
接着是“三三九度”的交杯仪式。
两人用素陶的酒杯,交替饮用三次清酒。每一次举杯、对视、饮下,动作都缓慢而郑重。没有言语,但交织的目光中,是跨越生死的羁绊、以及共同选择的未来,尽在其中。
犬夜叉看得有些眼眶发热,别扭地转过头,却对上戈薇同样泛着泪光的笑眼。
钢牙抱着胳膊,口罩下的嘴角似乎也弯了弯。
弥勒紧紧握着珊瑚的手,轻声说:“珊瑚,等狄望和桔梗的婚礼结束,我们也办一场吧,就在枫之村。”
珊瑚的脸瞬间红了,轻轻点头:“嗯。”
琥珀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玲也轻轻抹了抹眼角,小声地说:“太好了……桔梗大人笑起来真好看。”
枫婆婆的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姐,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仪式最后,祭主高声宣布:“礼成——!”
“好!”钢牙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大得把身边的菖蒲吓了一跳。妖狼族们跟着嗷嗷叫,面罩都歪了。
豹猫四天王也笑了,夏岚忘了抱怨,冬岚的嘴角微微翘起。
地念儿站在人群后面,偷偷擦眼泪。他的母亲拍了拍他的背。
戈薇靠在犬夜叉肩上,哭得稀里哗啦。犬夜叉把手臂环过来,轻轻揽住了她。
弥勒和珊瑚相拥在一起,珊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弥勒的肩膀上,却带着幸福的温度。
琥珀看着他们,也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玲用力拍手,笑得格外灿烂,是整场婚礼里最纯粹、最干净的欢喜。
神乐站在远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无聊。”可她握着折扇的手却轻轻松了松,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滞涩。
神无站在她身边,镜子里映出那具骨架,映出骨架下那两个人,映出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简单的宴席开始。食物不算丰盛,但都是村民和妖怪们带来的心意。狄望和桔梗换上了较为简便的礼服,向重要的宾客一一敬酒。
敬到犬夜叉和戈薇时,犬夜叉还是一副别扭的样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粗声说:“……以后对桔梗好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狄望认真点头:“一定。”
戈薇则笑着对桔梗说:“桔梗小姐,一定要幸福啊!”
桔梗微笑着,用力点头:“嗯,谢谢你们。”
敬到钢牙和菖蒲,钢牙隔着口罩,声音嗡嗡的:“总算办完了!这地方我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祝你们……咳,早生贵子!”说完自己先脸红了。
菖蒲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对狄望和桔梗温柔笑道:“祝二位永结同心。”
敬到弥勒、珊瑚和琥珀时,弥勒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狄望先生,桔梗小姐,恭喜你们。我和珊瑚都很感谢你们,不仅救了琥珀,也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是啊。”珊瑚接着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家人都会尽力的。”
琥珀也举起一杯果汁,认真地说:“狄望先生,桔梗小姐,祝你们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狄望笑着点头:“谢谢你们。也祝你们,平安喜乐。”
桔梗也温柔地说:“珊瑚,弥勒,还有琥珀,以后也要一直幸福下去。”
走到玲面前时,桔梗主动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玲立刻把怀里那束小野花递过去,仰着小脸认真道:“桔梗大人,新婚快乐!要一直一直幸福!”
桔梗接过花,眼底温柔得几乎要化开:“谢谢你,玲。”
狄望也微微颔首:“多谢你特意赶来。”
走到玲面前时,桔梗主动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最后走到枫婆婆面前时,狄望和桔梗同时躬身。
狄望端着酒杯,语气郑重:“枫婆婆,谢谢您。以后,我会护好桔梗,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枫婆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独眼里又泛起了泪光,却笑着摆了摆手:“姐姐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你们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宴席持续到午后,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妖怪们大多如释重负,匆匆离去。人类宾客也带着祝福返回家园。
夕阳西下,为化石村披上一层温暖的金晖。喧闹散去,只剩下满地的温馨与宁静。
狄望和桔梗没有立刻回房。他们牵着手,如同最寻常不过的新婚夫妇,慢慢地、静静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蜥脚类恐龙骨架下。
化石在夕阳的余晖中,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光泽,古老而安详。巨大的骨架投下的影子,将两人温柔地笼罩其中。
狄望仰头,看着这具跨越了亿万年时光、最终与他命运交织的巨兽遗骸。
桔梗依偎在他身侧,也抬头望着化石,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噙着一抹满足而恬静的笑意。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在古老的化石骨架上,拉得很长,很长。
“见龙,”桔梗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春日的风,“你说,这具龙骨,在地下埋了多久啊?”
狄望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上亿年。”他笑着说,“它等了上亿年,才等到我们在这里,定下婚约。”
最终,两人的身影,渐渐与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丝光辉,融为一体。
(主线剧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