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泽思虑清楚,霍凌笑了笑,“行了,这事也不能急于一时,慢慢来,我先回去了。”
他答应了林鹿这段时间陪在他身边,今天也是情况特殊,这才独自出来。
徐泽应了一声,叮嘱道,“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下,马上就要手术了,别出什么差错。”
霍凌走后,徐泽静静望着湖面出神,短短几分钟的思绪翻涌,倒像是耗空了他的精力,平时连着值夜班也不会喊一个累字的人,此时难得觉得很累,累到丝毫不想动弹。
他很少像这样坐在这里放空思绪,一是个人习惯,二是职业特性,像这样一个平凡清闲的周末,是他这些年极其少有的经历。
“沈易……”他口中喃喃着这个几乎刻在骨髓里的名字。
优柔寡断从不是他的风格,可现在他没法不瞻前顾后。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易,可又不想一直逃避,之前他不管做什么事,最痛恨的就是逃避二字,可唯独这件事,他逃避了十余年,偏偏自己没有意识,即便现在意识到了,依然无法控制。
明明现在想想没什么大不了,可那些莫名的枷锁却将他困了这么久。
既然想不清该如何行动,那不如索性推自己一把,将忍不住逃避的心思扼杀在萌芽。
沈易正研究着霍凌的病例,无论是出自职业道德还是因为这是徐泽拜托他的事情,这场手术他都一定要成功。
一道熟悉的消息提示音就在此时响起,不用看他就知道来自谁,说起来,这个提示音还是那人亲自换的,小机器人呆板俏皮的声音,无论和他们两个中的谁都不适配。
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打开那个久违的对话框,里面静静躺着三个字,“见一面”。
“好。”他喉咙有些干涩,手上动作却依然很快,几乎瞬间就回了过去。
徐泽看着那个“好”字,就像沈易这个人一样简单,一样固执。
他忽而笑了一声,却听不出开心,只有一片无边无涯的苦涩,就好像误食了一颗尚未成熟的果子,明明应该只有一点点涩,可是这点涩却一直萦绕舌尖,无论喝多少水都压不下去。
这么一个简单的人,被他欺负了这么久。
在这一刻他忽然就等不到什么明天,甚至等不到今晚,等不到中午,就现在,就在此时此刻,他想见沈易,想听到他的声音。
就像一点火星落在了一片看似已经熄灭却仍旧留着火种的灰烬上,火转瞬间烧了起来。
几乎是瞬间他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沈易向来稳得没有丝毫颤动的手竟然抖了一下,他来不及想这个电话的缘由,来不及想要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徐泽,只是下意识接起了这个电话。
不等他开口,对面先出了声,“沈易。”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我也喜欢你。”
徐泽轻笑一声,心里却疼得厉害,“是我不好,逃避了这么多年,但你应该知道,我从不会戏耍你。”
沈易当然知道,甚至在徐泽说出这句话后,他连徐泽这些年避着他的缘由都想清楚了。
明明是他不好,是他仗着酒醉欺负了他,还以所谓怕徐泽讨厌他不想见到他的想法避了他这么久,自以为是,让人吃了这么久的苦。
“不会,”他开口,声音干涩,“是我在逃避。”
是他怕徐泽真的讨厌他,真的不想看见他。
这么多年过去,是非对错早已没了意义,徐泽也不想和他谈论这个,索性揭过这个话题,“下午我去找你,讨论一下霍凌的情况,毕竟你虽然厉害,但这几年我一直在跟进他的病情,会对你有所帮助。”
听出他不想多谈,沈易也就闭口不言,只应下了徐泽的话。
夏天炎热的风似乎在此刻变得清凉,伴着声声蝉鸣,把安宁平静送入人心里,连馥郁的花香都显得清浅起来,不再惹得人烦闷。
明明一切都没有改变,可一切都已经改变。
霍凌回到家中,林鹿刚好和陈姨一起备好了午餐,为了一个月之后的手术,最近这段时间从饮食到作息都得重视起来,不能有一丝差错。
“快来!”林鹿笑弯了眼,招呼霍凌,“洗手吃饭了。”
“嗯。”霍凌也笑了笑,心里却蓦得一疼,看出了林鹿心中的紧张,他宽慰林鹿道,“不用这么紧张,餐食让陈姨按照食谱做就好,手术也不会有问题,你腿伤还没好全,不要亲自动手。”
林鹿应了一声,心中却还是放心不下,总得亲手做些什么才能安心,忍不住给自己争取,“我的腿快好了,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