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玦挤出笑容。瘫在沙发上的冼水水疯了一样嘴里叨叨,“手机还我……手机还我……还我……还我……额……还我……”
“有时间来这儿玩啊,我招待你。”
“好啊好啊!”弟弟乐得牙花子收不住。
“你姐姐和你说两句。”伍玦把手机递给冼水水,一脸的疯魔样。
“你俩聊呗,没事,你俩才是亲的,我就是陌生人。”冼水水气得没情绪了。
伍玦把刀放下,蹭蹭冼水水肩膀安慰。
“姐姐!你啥时候回来啊,能不能早点回来,我现在在家好无聊。”
“你的好兄弟们都没回来吗?”冼水水对家乡的事一直保持无限好奇。
“都还没放假,不过也快了。他们回不回都无所谓啊,你回来才有好多好吃的。”冼谅心思两句都全说出来了。“我跟你说,那个虾米哥都结婚了。”
“真的?!他比我都小一岁。”冼水水就是要听这种八卦。
“真的,新娘子好漂亮,听说孩子都有了,婚礼就在村里办的,炮仗闹了好几天呢。”冼谅也热衷于给姐姐传播“一线”消息。
“完了完了,这下比我小的都结婚了,今年这年我是过不好了。”冼水水滋着牙直摇脑袋,不敢相信。
“真的。你之前不说和小江能结婚了吗?怎么……”
手机在伍玦手里晃了晃,他瞬间没力气拿了,想扔掉。
冼水水瞪他一眼,两只手捧过去把他的手包住,主要是把手机稳住。
伍玦好点儿了。
“不过新姐夫也挺好的,你喜欢就好。”
冼水水瞥一眼伍玦,他假装东看西看不在意,实则嘴快撅二里地。
冼水水长叹一口气,也懒得去否认了。“奶奶怎么样?现在好点吗?把手机给我转过去看看。”
弟弟“扛哧扛哧”跑去另一个房间,黑乎乎的砖墙边烧了一炉子火闪耀,有一个人孤孤单单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间歇呻吟。
冼水水光是听着眼眶就湿润了。“你在家没事也劝劝她,让她来大医院住几天。”
冼谅“库嗤库嗤”又跑回自己房间。
“她不肯,算了。”
“不能听她的……所以让你劝啊……”冼水水哽咽。
“她老说自己过不了这个年了,说已经没用了,她想在家里你知道吧。”弟弟对这些耳熟能详的话信手拈来。
“嗯。我忙完就回去。你每天多陪陪她。”
“拜拜喽。”
“拜拜。”冼水水随即翻个身,将自己掩在沙发底,闭着眼睛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眼泪。
很快她身上被盖上一床被子,那人在她耳畔低语:“我陪你回家吧。”
冼水水先是一惊,从前也有一个人陪着她,擦干她的眼泪,带着奶奶来医院看了病,医生只让她回家。
冼水水只是不想接受罢了。
一切都是假的,帮她擦干眼泪的人也没有办法陪自己一辈子,伪装五年都可以,不用说这几天。
冼水水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偏偏忘不掉那个人。
她简直恨得痛彻心扉,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好只会让她想起过往点滴,真实又虚妄,一切都可以是伪装。
冼水水很快摇摇头,在沙发上蹭蹭脸,说不出一句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