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谭书会这么武断的决定相信我,毕竟如果是我,遇到一个来历不详甚至有可能是变态的人,并且这个人还道德败坏……我一定会敬而远之,而像我这样的人,占据了这个世界的大多数。
谭书是特别的,他与众不同,自由率性。
戴着手套刻木雕并不轻松,为了赶上十二月底的活动,我忍着疼把手套摘掉徒手刻,被飞散的木屑刺到伤口。
叹了口气,我只能把创可贴贴牢,等伤口麻木的时间,我顺手拿起时不时闪烁的手机,放松的勾着唇角。
鱼钩 :你在干嘛呀?
Balance:刻木雕
鱼钩:哇塞你还会这个啊?[惊讶.jpg]
Balance:是呀
鱼钩:好厉害,你是艺术生吗?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Balance:是
Balance:我在深城读高中,是美术生
鱼钩:我之前就猜到啦
鱼钩:我每次叫你出来钓鱼也好爬山也好你都不答应,我还想过你是不是喜欢宅在家里
鱼钩:但你又不太像
鱼钩:你很擅长社交也很擅长表达,怎么看都不像是平时说话少的人
鱼钩:结果你后来用平板给我发图片,我保存下来看到了地址,你忘记隐藏了
Balance:你真的好聪明
Balance:我确实不太喜欢社交
鱼钩:好吧
鱼钩: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是真的觉得有点冒犯了吧?
我皱起眉,有些不解
Balance:没有
Balance:你不打算问问另一件事?
鱼钩:你学校校园墙那件事?
鱼钩:我怕问起来时间久,老师会来巡堂,我问一半不见人影我怕你会担心
鱼钩:而且哈
鱼钩:虽然我承认我确实特别想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你现在应该也很烦,身边应该也很多人在问
鱼钩:我既然已经告诉你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想说,自然会跟我说的,不想说就算了,我也相信你[蹦蹦跳跳.jpg]
嘴角有些木,张不开嘴,做不出表情,只觉得此刻的手机比烧红的铁还要烫。
Balance:好
身上的千斤重并没有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相信被卸下,但这句从他嘴里被说出的相信不外乎是一剂良药,我好像得以在等待谣言散去的焦躁中得以喘息,聊以慰藉。
看着他在晚修过程中锲而不舍、没话找话的跟我发消息,我突然就发现自己有些饿,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吃晚饭啊。
Balance:好好上课,不然备用机也要被收了
Balance:我还没吃饭,去吃个饭先
鱼钩:好吧
Balance:等你下了课我再和你说吧,那件事其实没那么复杂,我也愿意和你说
鱼钩:好[蹦蹦跳跳.jpg]
校门口的煲仔饭小店,如果我知道梁老师也在这里吃东西,我想我肯定不会翻个墙来这。
梁老师就坐在离门最近的那张桌子上吃饭,我几乎没法躲,出现在玻璃门外的时候就已经被定位:“林衡知!过来!”
靠……
仰天长叹一口气,我认命走到店里点了份腊味煲仔饭,坐到梁老师正对面。
原本好好的傍晚,外面还下着点雨,我出门还特意捎上小的速写本和笔,就指着吃饭的时间在外面多练一会儿速写,这下别说画画了,连回谭书消息的时间都不知道有没有了。
心情再差,脾气再爆,我这十几年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我对这个干瘦的老教师摆臭脸。
硬是收起了不耐烦,我笑容灿烂的问:“老师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摆这幅好脾气的样子,刚才看见我就跑,你躲什么呀?你怕什么呀?什么事我不知道。”梁老师皱着眉,饭也不吃了,筷子靠在碗边,俨然一副和我斗争到底的样子。
我扶了扶眼镜,避重就轻说:“好不容易请了个假不用上课,我当然是准备找个好地方画速写啊,跟你坐一起我还画不画了。”
梁老师冲我哼了一声,喝了好几口水。
“今天一直没见你来上课,现在见到了正好。”梁老师亲手帮我把一次性筷子拆好,我也不墨迹,拿着开吃,给他分了一耳朵听,“之前那件事过了就是过了,你也没做错什么,不要躲着不面对,男子汉大——”
我刚好咽下去一口饭,趁机打断他:“我没躲,一直积极面对着呢。放心,这件事造谣的人很快就会出来解决,如果她解决不了,我也会果断解决的。”
小事,我不慌。
语焉不详的几段聊天记录,连是否有删减都不一定的真假难辨,谁信了谁是傻子。
我问心无愧,不马上站出来解决只是还念着旧情,不想让于玲难堪罢了。说到底,当时也是一起比赛的好搭档,我承认自己的心软。
嫌弃煲仔饭太烫,我走过去开了一瓶矿泉水,缓缓喝着,看梁老师一脸思索,肯定点头道:“真的。”
“也别闹太大,你们班现在还在全国各地练习,别影响到他们集训生的情绪,就快联考了。”梁老师叹了口气,跟我说。
他说的“你们班”,就是现在高三那个艺术班。
我没休学前……是那个班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