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笑了一下,鼻音有点重的说:“因为看我太可怜了吗?那能不能开视频啊?”他吸了吸鼻子,声音稳定了不少,“其实他们都没事了,晕过去那个主要还是因为发烧。”
我当然知道,江惟刚给我回了消息,我现在哪是担心江惟啊,我是担心这个傻乎乎的小熊猫哭啊。
见这个方法有效,我放松了一点,笑着说:“我是敬佩你的勇敢。可以开视频,但是我能问一句吗?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啊,可能想营造一种一起学习的氛围?这样我能学得更起劲一点。”
我皱着眉笑,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算了,“好吧。那你晚上给我打电话,我应该十点钟之后就有空了。”
老爸是在晚上七点多才辗转来到冉城,不让我们去接,到医院的时候妈妈刚好醒过来。
“你妈妈怎么样了?”老爸抓着我的手,另只手还提着一堆打包的吃的。
我接过他的行李和吃的,说:“刚才醒了,医生在做检查,哥在妈旁边陪着呢。”
老爸一个劲儿的点头,嘴里念叨着好,我这才发现他眼角红的不正常,一身都是水汽,我很难受,也很心疼,只能扶着他快步走到病房。
医生护士都在,还有赶过来的妈妈的学生,一群人挤在医院的走廊,看见爸来了自动让出一个道。
我冲那群学长学姐点头打个招呼,陪着老爸进去房间。
“哭什么……”妈妈说。
一开始我并没有听清楚妈妈说的话,因为声音太轻了,我只看着妈妈抬了抬右手,老爸从我的旁边跑了过去接住妈妈的手,这次我听清妈妈说的话了,她问爸爸:“外面冷不冷啊?围巾要围好一点啊。”
我一瞬间就很想哭,向一边歪着嘴,咬着牙忍耐,分神看了眼现在病床边站着的人。
那是我妈救下来的学生和他的家长,桌子上放了很多礼品,可能是来道谢的。林衡启就站在那个学生面前,拍着那个学生的肩。
我走到林衡启旁边,两位叔叔阿姨带着学长很认真的向我和哥鞠了一躬,我侧开身避掉。
“我们先不打扰,我们在外面等着,钱老师的医……”叔叔着急着说,林衡启摇头打断,说:“没事,照顾好小郭,他也伤着呢。”
妈妈也说:“没关系的。”
等病房安静下来,走廊处的人流也散去,妈妈的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很久没有和妈妈这样坐着聊天了,尽管我的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说,我也一直不敢张嘴,踌躇着犹豫着,最后憋出来一句:“妈咪我想你了。”
听见一声特别轻的笑声,我抬头看去,看见妈妈正笑眯眯地看我。
鼻子好酸,我的嘴拐到一边也控制不了泪意,有了那句话,我好像没有这么难以行动了,我学着爸爸的样子握住妈妈的手,总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熟悉。
妈妈轻拍着我的手,是我好久没听见的声音:“哎哟,我这一遭不亏啊,我二儿子都会撒娇了。”
我趴在她手边,脸埋进被铺上轻笑,顺带把眼泪擦掉。
“好久没见你哭过了,抬起头给妈妈看看呗。”妈妈笑着说。
我觉得丢脸,说什么也不抬头,我今天就要把脸印在这个被子上。但是耐不过母上大人力气大,刚走一趟鬼门关,现在单只手还能揪着我衣领把我拽起来。
“听你哥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妈妈把我衣服拉链拉到顶,一脸好奇的问。
钱老师的思路太过快速,我在脑子里转了圈才反应过来,无奈的问:“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哥说的,你一大早醒过来就给人打电话,大晚上喝了酒还记着要拿手机回消息,三天两头不回家,去你工作室也找不到你,他怀疑你在学校谈了一段,还猜是不是上学期跟你一起租工作室的小男生。”
整段听完,我只觉荒谬,而且还无法反驳。
我无奈摆手,认真的说:“不是,人家早就转学走了。我这学期在学校住的多,没怎么去工作室,要做作业。”
“好吧。”妈妈有点遗憾,“你什么时候愿意再谈一段啊?”
我定住看她,强调道:“上次你陪我去看医生,你亲耳听到的,医生说我痊愈了。而且妈妈,我出问题不是因为和文宇的那段恋爱,你们如果少跟我提起,我可能连他的名字都要忘了。”
我不懂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把那些零零散散的问题都归咎于一个最小的问题,是因为我表达的不够清楚吗?还是因为不愿承认?
我疲于这反复的提问回答质疑解释,可看着妈妈这一身的伤,我再次耐下性子说:“我也没有抵触谈恋爱,我只是没有时间,而且没有喜欢的人。”
妈妈点点头,说:“好。”
终于又过了一关,终于又说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表达就像脱敏一样,我仿佛在被迫进行一场无意识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