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lance:你的伤看上去很重
Balance:不要碰到水
Balance:你考完之后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坐在妈咪的床旁边,听着走廊那里传来恬姐和林衡启低低地说话声。说是在说话了解情况,我觉得还不如说是在吵架。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现在快到下午四点了,妈咪还躺在床上没醒。
林衡启这个哥哥大我8岁,我还在读高中,他就已经在学校里面当老师了,理应比我更加成熟,更加稳重,可是好像没有,他一直在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哪怕被骂的那个人没有错。
学习的书籍告诉我人要有正义感,要仗义执言,要为弱者诉苦,可是我的妈妈躺在那,我才是那个弱者,我不想管……
我不想管。我的心告诉我,我不想制止我哥骂人。
但是我知道,我妈肯定不希望林衡启骂那个学生,她一向是公正的,哪怕她现在躺在病床上……
可事情的经过是那个学生在观察过交通情况后走上的斑马线,是那个司机喝了酒就失了智,而妈妈只是选择了作为一位老师,保护学生是她的责任,不是她的错,当然也不怪那个学生,更不是恬姐的错。
我把手机勿扰模式关了放进口袋,想到冉城如今已经个位数的气温和病房里没开的空调,我把妈的被子掖好,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看着恬姐一直试图安抚暴躁状态下的我哥,听着我哥边哭边骂的词汇,我走过去拉着我哥的胳膊低声在耳边说:“这里隔音不好,别吵到妈咪……冷静点。”
林衡启咬着牙没再出声,过一会偏头叹了口气。
“那个肇事司机已经被抓了,妈咪的手术也很成功,别再骂那个学长了,妈不会想听的。”我揽过林衡启的肩,能感觉得到他强压着的怒火,我只能变得更理智。
有些凉的后脑勺突然被林衡启揉了揉,他拍着我的背说:“哥哥没事,小知不怕哈。”
我有些无奈,现在无论怎么看,有事的第一个是妈,第二个是他,我早就调整好了情绪。
妈妈现在主要是有脑震荡,后面得好好休养。被小车撞到两三米,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很庆幸了,我现在只希望她醒过来的时候不会感到太疼。
至于那个司机,我说:“哥,那个司机我们是可以起诉的吧?”
恬姐皱着眉说:“他撞到钱老师之后还逃了,有学生去追他,还差点又被撞!”
“肇事逃逸、故意伤人,”我转头跟林衡启说,“哥,我忍不了。你跟爸说起诉的事,让他付出我们满意的代价。”
林衡启脸上露出一个气极了的笑,“嗯”了一声,又想想起什么来一样,问我:“又我跟爸说?”
我瞥他一眼正想说话,兜里的手机却振了起来,我原本组织好的语言被这无声的电话打散,彻底化开。
来不及再想理由,我皱着眉留下一句:“我去康复花园走走,妈醒了叫我!”
“你走什么啊?你就一件薄薄的校服外套!外面下着雨呢!”林衡启的声音遥遥传入我的耳朵,离得越来越远,我回了一句:“没事我有伞!”
谭书伤得肯定没有妈妈这么重,但我的担心是一样的。
他这个人太难得,我有这样的朋友是难得的幸事,我很在意他的伤势,何况我答应过要接他电话,如果又食言,小熊猫可能会伤心。
伤上加伤,太损人身心了,真诚又善良的谭书很好,就不要受这个罪了吧。
“喂?谭书?”我站在亭子里,喘了口气。
呼出的水汽变成白雾,罩在我的眼前,把我的眼镜染成白色,我有些无奈,可无奈更多源于谭书没有回话。
我把眼镜摘下,弯腰撑在膝盖上揉眼睛,我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林衡知,你是我的好朋友吗?”
谭书的声音有点闷,钝钝的有点像将要落雨的乌云。
是哭过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就因为我没及时接他的电话,他就要跟我绝交?!
不会吧……
我感觉有一股电流穿过我的身体,我被迫僵住几秒,问出了一个我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想我了吗?”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觉得尴尬,有些后悔的站起来走了两步,想要找补却又找不到办法找补。
谭书可能也被我的话惊到了,语气里那股闷闷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呆,他像是忘了我的答非所问,语气认真得像要追随信仰:“是啊……”
一时间我感受到周遭的冷,而最具象的热源正贴着我的耳朵,我咽下一口口水。
我不知道怎么回,好在谭书也不需要我回他什么,听上去心情很好的说:“你现在在干嘛呀林衡知?”
“我?我在接你的电话啊……”我不假思索的答,属实是真的想不到该怎么回他。
谭书不知为何傻笑两声,说:“我想跟你说我昨天经历的事,你现在有空听吗?可能时间有点久,我想说的有点多。”
我坐回了椅子上,说:“可以,不过我可以先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谭书说,语气矜娇的像大发慈悲的皇帝。
我莫名轻笑一声,觉得他很有意思:“是因为我没有接电话吗,为什么又问我是不是你好朋友?”
谭书没有说话,亭子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密了,我伸手拨了拨雨丝,心里的执着让我继续催促他:“你告诉我吧。我很在意你这个朋友,如果你生气了可以直接骂我的。”
“林衡知……”
我更加疑惑,抬了抬眉:“嗯?我在呢。”
“我只是想吓吓你,你别生气。”谭书说的话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撒娇的感觉,我皱了皱眉,把手里蓄起的雨水覆手倒去,笑了。
我问他:“我不生气。你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