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谭书的约定没能实现,因为他的飞机延误了。而我也因此得知这个傻小子的出行计划。
五号晚上十一点的飞机,清晨抵达,然后直接去爬山,我直夸他天才。
阎王都得夸他好身体……
那座山就这么好玩吗,值得冒着猝死的危险去玩,还好飞机延误了,不然搞不好我还得紧急背着他下山。
行程取消对他来说可能有点遗憾,但对我来说,还挺开心的。
前几天白天在画室上课练习,晚上要去健身房运动,回家还得看到那一堆堆来探望我爸的人带来的礼品,简直无聊透顶。今天早上本来要出发了,却看到谭书给我发消息道歉,那相当于我拥有了一天假期,很好。
现在的谭书应该还在飞机上,而我,心情很好的以出去玩为由拖着行李箱回了学校。
神不知鬼不觉,今明两天我都不用再感到窒息了,骤然放松下来,我恨不得睡他个昏天黑地。
求的就是与世隔绝,老天待我还是很好的。
再醒来已经是黄昏,我犯着迷糊,看到窗外夕阳正好,来不及点饭,手先摸出了笔和日记本。
纸上作画最痛苦的就是无法立刻让画面变成看到的样子,可我最爱的,恰恰也是这点。
万物生长都需要时间,人不该叫嚣着越过时间。
空白笔记本自带了一点黄,我顺着笔的偏向勾出窗框外起落的屋顶,高低错落,还有一辆地铁经过,树影摇曳,把路过的风都拦下几秒。
我不喜欢发朋友圈,但这张画值得。
手指点击发送的前一瞬间却戛然停下,我将可见范围修改。
短短几秒,我收到一个朋友圈点赞,“鱼钩”很气愤的在评论区问我为什么藏私,怎么不教他。
轻笑一声,心里暗骂他小傻子。这条朋友圈只有两个可见,一个是谭书,一个是我的小号,倒也不是谭书有多特别,只是因为知道这个人傻,无论我发出什么来,他想的也只会有两点:好看,或者不好看。
简单、轻松,还带着点无所畏惧的英勇,比那群会不断拆解我行为的人傻,但傻的可爱,我喜欢。
有这个朋友是我的幸运。
和谭书做朋友的后果也有两面性,我可以放一半的心和他相处,但我也得时不时应对他的执着,比如现在。
在我耳机里背单词的人是谭书,他已经一个小时了,没有休息过。
我压着气息叹口气,无奈的放下手里的笔,说:“你真的要休息一下了,一个小时了,你没停过。”
“啊?”谭书愣愣的回了一声,我听见他声音对比刚开始明显低哑了许多,懵懵的重复的话:“一个小时了吗?”
我肯定的答他:“是的,我的错题都复习完了,你还在背。”
“好吧。”
我听见了咕隆咕隆的声音,还挺可爱的。
忍了又忍,我还是问出来了:“为什么要打着电话背书?这样效率快吗?那你在学校背书的时候怎么办,让同桌假装手机吗?”
江惟能这么迁就他?不可能吧……
之前做卷子上头了,突然被班里的人吵到,脸上笑眯眯的还以为脾气有多好,结果第二天他就跑画室睡觉去了,还顺带举报了我们班晚修期间吵闹。他能忍受谭书这样叫魂似的背书?是和软萌弟弟的爱情让他变得温柔亲人了吗?
不知为何,皮下肌肉收缩,我被脑子里那幅“昏君”图吓了一跳,颤了颤。
我心里正五味杂陈,好不痛快。既想不通谭书执着于挂着电话背书的理由,也想不通昔日好友才短短两个月怎么做到变化如此大……
直到谭书声如蚊讷的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没听清,询问道:“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这样背书比较有感觉。”谭书声音越来越小。
我实在没忍住,皱着眉“啊?”了一声,不可置信的问:“但你这一个小时只背了十来个单词吧?我听见好几个重复背的。”
谭书开始装听不见,胡乱的叫,就是不理我说的话。
真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熊猫啊……
算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习惯,我把声音关小一点就行。
刚开始我被他这个操作弄得浑身僵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仗着我脾气好撒泼打滚的行为。
现在也已经习惯了,可以一边被他逗笑一边严肃应对,不错,我成长了。
“你这批单词已经记得很牢了,该背下一批了,到时候背完了再统一记一遍。”我说。
谭书发出一声很长的呻吟,拼音首字母的音响彻我的耳道,最后跟了一句:“不想背了。”
我用手捂着嘴,克制的在心中嘲笑他一番,继续装温柔:“那怎么办?今天周日咯,你们下周校运会完就是期中考了哦,你自己说的,你妈放了话,你年级排名要去到前六十,不然你就得帮她清购物车了。”
“啊啊啊啊啊啊!”谭书发出了尖叫,想震破我的耳膜,但是没用,我直接把耳机摘了。
估摸着他冷静一点了,我再次拿起耳机:“不跟你闹了,我舍友要上床睡觉了,你要我陪你背书,那就认真点,也别磨洋工。”
“好吧……”
谭书这可怜的语气,逼得我不知道是今晚的第几次,又没忍住笑。
心下忽然想起这家伙前几天跟我说他要去跑三千,还说找了他同桌给他拍靓照,我表示期待并且担忧。
我倒不是不相信江惟的拍照技术,就是有点担心谭书的体力能不能撑得住。
毕竟他可是亲口认证的自己体力不行、身体虚。
之前十月底澳城有个七公里的迷你马拉松比赛,谭书想要找搭子一起去跑,说是体验人生,我没答应。可由于他说的太惨了,又弱小又可怜还孤独,我就给他推了个体育专业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