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一些人的“礼仪”。比方说眼前这位邱师兄。
一进门就能看到这位师兄的笑脸,我也只好挂上熟悉的笑容,话里语里都是熟稔,就好像那件事情从没发生过一样。
可我记忆里的事情明明这么清晰,明明忘不掉。
我第一次遇见文宇是在邱师兄的工作室,急于帮我哥送资料,我少有的没有敲门直接进去,见到了那位清瘦的少年。
我不记得当时我们说了什么,也不记得我们怎么认识,但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里,我被他的坚韧所吸引,直到现在,我还是欣赏那个像竹子一样的少年。
所以他在博物馆看展的时候向我表白,我答应了。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能把我拉出情绪漩涡的人,宛如救世主。
可后来为了一幅作品获奖与否,为了邱师兄跟文宇说的那句:“如果没有林衡知,这幅作品上不了获奖名单。”
一切粉碎……
我记得当时的我好像很疯狂,我选择了不接受不认可,后果是文??和我分手,他回了老家,而我还是要和邱师兄好好相处,就像现在一样。
“知知!你来厨房。”林衡启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我混乱的思绪拽了回来。
我对旁边坐着的邱师兄抱歉的笑笑,应了一声:“知道了!”起身向厨房走去。
把门关好站在厨房里,我有些无奈,看着始终背对着我的哥哥,我只能小声说:“叫我干嘛?”
林衡启终于愿意回头看我,表情看上去比我还无奈,压着火说:“刚才邱尔跟你说话怎么不理他?文宇那件事是人家帮你压下来的,你还一直跟他耍脾气,能不能乖一点!他不是你亲哥!”
我抬眼看他,偏头叹了口气,说:“我刚才只是在发呆……”
林衡启不说话了,张着嘴皱着眉,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我心烦。
“我知道要怎么做,放心吧哥哥。”我抬眉松了松表情,恢复到和平时一样的温和模样。
没管定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林衡启,我拎着洗好的水果出去。
“邱哥,来吃水果吧。”我把水果放到邱师兄面前,主动开口攀谈,“邱哥过两天是不是有个个展要开啊?”
邱师兄笑嘻嘻的,伸手拍拍我的肩说:“是啊,要来看看吗?你来的话我带你走内部。”
我不多做推辞,却又却还不想受此影响,当即抱了个拳,“谢了。但我七号就不去烦你了,人太多。我八号请假自己去吧。”
“行啊!你来就行!”邱师兄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他的想法,只听见他说,“原意来就好……”
我去不去有这么重要吗?
可能有吧。毕竟我哥肯定会去,我又去了,那就是我们林家很支持邱尔的主张。
不知道他又想用这股势做什么,但我哥都发话了,那就去吧。反正我去不去,最后也不会真的改变什么的。
千篇一律的约饭,虽然林衡启说在家会更放松,但我其实没有,不过我会装。
至少这顿饭我们三个有两个吃的挺舒适的,差不多算可以了。
只是林衡启好像不这么觉得。邱师兄都走了,他还要把我留下来,说是兄弟两个聊聊天。
看着他从冰箱掏出一盆脱骨凤爪,为了不让他再觉得我奇怪,我适时走过去帮忙,并装作很馋的样子往嘴里塞了两个。
“别吃这么急。”林衡启踹了我一脚,拿着冰啤酒的手在我后背一直推,“小心噎死!”
被辣的一僵,我来不及回沙发上坐着,单手拿过啤酒,揭开盖先灌半瓶。
没忍住冲林衡启翻了个白眼,我被辣的有点大舌头,挣扎着发出呻吟:“你上哪买的,怎么弄得这么辣!”
“不是我买的,你准嫂子买的。”林衡启也被我逗笑了,说起嫂子耳尖红了点,“她说既然我们都有川城的基因,要我提前开发一下,怕到时候我陪她回家被辣死。”
我被辣的不轻,没空理他,满屋子找纯牛奶。
被我忽视也没打击掉林衡启炫耀的激情,我在房间找他就站门口说,我在厨房找他就在客厅喊,简直就是个幼稚鬼。
翻了一圈,我只能痛苦地意识到一点,林衡启这屋子里就没有牛奶,我只能依靠意志力抗了。
我朝着林衡启翻了个白眼,坐回位置灌了几口酒,说:“那你多吃点吧,锻炼锻炼。”
“你也得练啊,”林衡启嗤笑一声,“文宇他们家也吃……”
我听到他的突然噤声,抬眼看他。
我知道他想起了谁,但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紧张的,我和文宇的感情早就过去了。
“不,我没这个基因。我吃条加了两条小辣椒的烤鱼都受不了。”我无所谓的说,淡淡的把事情掀过。
林衡启表情认真了一点,没什么笑意,眼神变得有点锋利:“真的过了吗?”
我往嘴里塞了只凤爪,辣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才拖着嗓音回他:“我已经不喜欢文??了,不用这么紧张。”
为了防止林衡启继续发问,我疯狂往嘴里塞凤爪,试图表示自己回答不了问题。
终于,林衡启放弃了。
可我的心里好像还没放弃。林衡启短短一句没说完的话,我的心里就是轩然大波。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文宇的感情已经过去了,但我也同样清楚,过去的只是感情,对于那件事、那句话,我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在我报复式的吞食下,那盆脱骨凤爪被消失得很快,我已经没什么可以用来做遮掩的了。把最后几口啤酒喝完,我不偏不倚的对上林衡启的视线。
“想跟我说什么?”林衡启笑着看我,和我记忆里哥哥的样子殊无二异。
我被辣的合不上嘴,就着这个表情笑了一下,说:“不是你想和我说点什么吗?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