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微微震颤。
不是因为陈颂川的恐惧,而是因为门外那个人——习映,一下又一下地敲着门,不知道为什么陈颂川心里莫名其妙的开始发毛。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精准计算过的间隔,不急不躁,却比任何急促的砸门都更让人窒息。它不像是在敲门,更像是在倒数,或者是在给陈颂川的心脏做人工起搏。
陈颂川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他死死咬着嘴唇,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跑?往哪儿跑?这里是二楼,跳窗非死即残,而且以习浸的性格,恐怕楼下早就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去他妈的勇者。
在这种绝对的压制力面前,所谓的勇气不过是自取其辱。陈颂川非常识时务地选择了——怂。
“陈颂川。”
习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一些,仿佛他就贴在门缝边低语,“你知道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陈颂川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应对方案:装死、装睡、假装房间里没人……但最终,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他知道习映的耐心是有限的,一旦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陈颂川低着头,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以及笔挺的西裤裤脚。即使站在这种破旧招待所的腐烂木地板上,这双鞋依然干净得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进。”
只有一个字。
陈颂川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通道。
习映迈步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进入,原本就狭小的205房间瞬间显得更加逼仄。他身上带着外面清晨的寒气和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水味,瞬间冲淡了房间里那股陈旧的霉味。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随手放在那张摇摇欲晃的书桌上。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落在了缩在床角的陈颂川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并不完美的艺术品,带着挑剔和不满。
“玩得开心吗?”
习映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陈颂川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还……还行。”
“还行?”习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坐三十个小时的硬座,住八十块一晚的招待所,这就是你所谓的‘还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
陈颂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