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们见到这拨人突然就有种起来,一人说:“大哥!咱有车,追不追?”
话才说完,大胡子就已经首当其冲。剩下的人争先恐后地跟上:“必须追啊,不撞死他丫的!”
大伙怒冲冲地开车去了。
五短混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捂着肚子翘着脚喊:“哎,你们等等我!大哥,还有我呢!”
蹦了两步,突然想起还没放狠话,因为通常这活都是他干,这次也不忘,匆匆回头指了把简时一,指不到一秒,就简时一被的眼神一怵,瞬间移指一边的高思勉:“......便宜了你个龟孙儿!”说完便哼哧哼哧走了。
神转折总是来得很突然。
简时一收回眼神,和坐地上的高思勉对视,各自都觉得有点好笑。
高思勉撑着地想起来,简时一走过去拉了他一把。高思勉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土灰,道了谢,又捏起被尖石子勾破的地方一看,自嘲地笑一下:“这身是借的,得赔了。”
他笑起来时带动唇角,而一边的嘴角已经发肿了,说话艰难,高思勉强笑一下,指了指刚才大胡子坐过的那桌:“那边还剩点,不嫌弃的话,喝一个?”
简时一轻笑:“成。”
两人要了两个干净杯子,新开了瓶酒。
“怎么回事?”
“家里的事,没事。”
“缠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吧。”高思勉小心翼翼地喝了口酒,因伤口皱眉,“前段时间被公司裁了,这不又忙着面试。”
简时一也喝了口酒:“手头紧?”
高思勉指指自己身上的伤,直言:“这事不就钱闹的。”说完像是怕简时一提起借他钱的事,不想多事,忙岔开话题,“没想到你会去演戏,过得还行?上回逛商场看见你的海报,把我吓一跳。”
简时一笑一下:“也就那样。演艺圈更新换代快,就要过气了。”
高思勉也笑一下,两人一时无话,一阵沉默。本来以前就不对付,哪有坐下来好好话家常的经验,有也不习惯。
但简时一和他永远还有一个人可聊。
旧事浮上心头,简时一突然说:“对了,我有个事想问你。”
高思勉忙说:“你说。”
“就周亮的事。他是不是转院回老家了?我前两年去医院看他,床铺已经空了,他.妈手机号好像也换了,打不通,医院那边也问不清楚。”
“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去医院就都是他爸在那了,听他爸说,他.妈生完老二就回老家了?那小孩现在得有......”简时一算了算年纪,而后于胸前比了个手势,轻笑一声,“这么大了吧。”
高思勉跟着笑一下,但很快又不笑了。
简时一却没察觉,闷头喝了口酒:“这转院也不和我说一声,总不能醒了还瞒着我吧?”
高思勉抓着酒杯,低头盯着,沉声说:“简时一,以前那事,我得给你道个歉。”
“......嗯?”
答非所问。简时一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己心不干净,看什么都脏。以前以为你是那种人,所以误会丁允的事是你故意害阿亮,最后把他弄成那个样子。作为他的朋友,还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确实那整整两年都在恨你。后来还是阿亮妈妈偶然提起,才知道和你没关系,对不起。”高思勉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
“丁允这个人太邪,我又太蠢太愣,真拿他的鬼话当真话信。要是当时再想一想......当时你有多恨丁允,我搞清楚之后不比你少。但恨也没用,恨最没用。仇人靠恨打不着,兄弟靠恨留不住。阿亮他已经走了。”
简时一刚开始没听清,后来才愣一下,难以置信地笑一下:“你说什么呢,开玩笑吧......”
高思勉强迫自己忍住,但到底没忍住红了眼圈:“得有两三年了吧。你不是说,你去的时候总是他爸在吗?那是因为他妈妈当年就难产走了,他爸差点没撑住,但好歹又坚持了几年。后来上边有专家下访,一致说醒来的几率不大,估计这辈子就这么躺过去了,他爸心灰意冷,觉得这种日子看不到头,就算了。”
简时一静下来思忖了一会儿,突然说:“是不是因为丁家?是不是因为丁家不肯出钱,把维持费给断了?”
“不是,是他爸自己决定拔的管,不想再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