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简时一认出这人就是高中时候和自己水火不容的,高思勉。
夫妻中的妻招呼简时一,问他要点什么。简时一看向烧烤架旁边的立式冰柜,说来两瓶橙子汽水吧。
等汽水的间隙,简时一又看回那处。
那五短身材的混混了结差事,转头便对身边一个大胡子的花脖大汉谄笑逢迎。一桌抽烟喝酒的都或嬉或笑。
高思勉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大胡子有了动作,另拿了个干净酒杯,倒了杯白的,递过去。
高思勉顿了一下。没接。
白酒停在半空,大胡子收回眼神,看向五短混混。五短混混立马会意,把酒接了过来,转手硬塞进高思勉手里,并恶狠狠地指他一记,高思勉因此不敢撒手。
“汽水五块,付款码扫这。”
“好的。”
简时一接过汽水,扫码付了钱,那边的事态却陡然生变。
不知是谁说了句招笑的话,满桌人都大笑起来。高思勉脸色一青,忍了片刻,终究没忍住,“哗地”一声,把酒泼到了那位笑得最奸的五短混混的脸上。
酒液顺着混混下巴滴落,大伙突然都不笑了。
五短混混难以置信地呆了一呆,随后骂了句脏话,脸也不抹就把高思勉给当堂踹倒。
想不到这人个子虽矮,站起来却有一身腱子肉。
那是一脚兜心脚,力道很猛,高思勉因此没爬起来。
五短混混没完,又招呼临座几个兄弟上去对高思勉拳打脚踢,口中不住叫骂。高思勉被打得无力还手,最终只是以手护头。
“各位,有话好说,干嘛打架呢。”
不知哪里突然来了个人劝架,混混们动作一停,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来人一手各拿一瓶橙子汽水,长得像个刚被家里人打发出来买饮料的高中生。年轻气盛,一看就不知天高地厚。
五短混混走出两步,不屑地打量着简时一,最先开口:“怎么的,这事你要管?”
简时一笑一下:“管不管的,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嘛。你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多不厚道。”
高思勉耳朵嗡鸣,隐约听见人声,拳脚不再落他身上,便知道是有人解围。于是一手用力摁着肚子,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坐起来。血顺着他的额角下淌,他却傻在当场,顾不上擦拭。
因为看清了帮他解围的人。
五短混混又上前两步,凑到简时一跟前。
他个子只到简时一双肩,气势却不减,像个拳击手一样挑衅逼近:“嗯?打一个不厚道?那我要连你也一块打了,是不是就厚道了?”
简时一镇定地看着这位“萝卜墩”,脸上依旧带笑。微微侧过头,目光先是落在高思勉身上,跟这位高中旧友打了个照面,紧接着又看回五短混混:“连我一块打?”轻笑一声,“单挑还是一块上?要单挑,那你估计还得再掂量掂量。”
五短混混破口大骂,当即就要出手,不料不远处竟突然响起大胡子低哑的笑声,吓得混混立马撤回一个拳头。
这笑声很熟悉。简时一还记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觉得像烧干了水的水壶。
但显然,这位不是那位。
大胡子笑毕,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真仗义啊,这年头真不多见。刚出社会?”
简时一笑:“谢谢大哥夸我年轻啊,出来工作都好几年了。”
大胡子又笑一下,拿了支烟叼着,身旁立马有小弟给他恭敬点上。火星一闪,烟雾缭绕。他冲简时一扬了扬下巴:“你走吧,不然我这几个兄弟动起手来,也够你喝一壶。都出来工作了,怎么还这么容易犯愣?还是说,这人你认识?”
简时一又看了眼高思勉,高思勉低着头,没看他,耳朵却听到简时一说:“他是我高中同学,以前不太对付,但谁那时候还没个看不顺眼的,不记那仇。我刚看你们要他喝酒,这样,我替他喝,喝多少都听大哥的。喝完就当赔罪了。完事人让我带走,成不?”
五短混混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在这当儿破口大骂:“不是,你.妈逼算老几?我们大哥放你走是他大人有大量,你说替就替?你多大面子?真以为自己那臭脸值钱呢?操!”
简时一没应声,心想,他这脸要放前段时间可能还真值点钱。
大胡子吐了口烟,淡淡说:“不太对付的高中同学?”笑一下,“不赖啊,有气度。”
完了又把烟拿掉,捏在指间:“你说你要替他,也不是不行。但不是他本人喝的酒,我不认。替打行。你替不替?”
“要么,就喝点别的。二选一。利索选,选慢了我就替你选。”
简时一问:“喝什么?”
大胡子把烟丢到地上,一只脚踩上去,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得令,立马起身动作。
过了一会儿,那人竟拎了小半桶大豆油回来。
大胡子说:“把这喝了,人就让你带走。”又嘿嘿冷笑,“你要不喝,我就不废话了。”
......
这就是和解不了了。
简时一瞥了眼那桶油,又飞快环视一圈四周。估算先撂倒哪几个合适。
“喝啊。”五短混混离他最近,此时奸笑起来,“我大哥赏你呢。”
下一秒整桌人都怪声怪气笑起来,冲他做嘘声。
简时一暗暗捏了捏拳头。不错,能捏紧。
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五短混混,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