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好,你知道这枚印章如果被发现,你会怎么样吗?”
“知道。”
“那你还用?”
单殷帷站起来,走到沈澜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澜攥着信的那只手。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沈澜从来不是会害怕的人。是愤怒,是那种一个人看到另一个她在乎的人在拿命冒险时,从骨头里涌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愤怒。
“沈澜,”单殷帷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之前,没有把该做的事做完。”
沈澜看着单殷帷,攥着信封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信从她手里滑到单殷帷手里,单殷帷把它放回信封,折好,收进袖中。
“静好,这封信,我送。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不要死。”
单殷帷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它在——像一朵在石缝里开了又谢的花,这一次开得久了一点。久到沈澜能看清它的形状——不是笑,是承诺。
“好。不死。”
沈澜走了。黑色的劲装很快被夜色吞没,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散开。她走路的姿势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尺子,每一步都迈得不大不小,不快不慢。那是一个在废墟上整理衣冠的人,告诉所有人——我还站着。单殷帷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来。她拿出那张画满了线、写满了名字的纸,看着太后和先帝之间那道没有字的线。她提起笔,在那条线的旁边写了一个字——“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