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都马上吃饭了,你还要去哪儿啊?”
程拟妈妈见他接了个电话后突然开始打包东西,犹如龙卷风过境,把茶几上的水果一扫而空。
他的手没有停下,“妈,我有个朋友病了,我去看看他,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着又瞅到垃圾桶的空牛奶盒,转身回房间再提了一箱牛奶。
妈妈担忧询问他:“病了?严重吗?”
“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吃了再去吧儿子,你爸空军了这么久,第一次钓到这么几条小鲫鱼,你给他鼓励鼓励。”
程拟凑过去厨房看了看,砂锅里面的奶白色汤底正咕嘟冒泡。
鲜味在空气弥散,母子对视……
四十分钟后,程拟一路拎着东西风驰电掣的赶到了住院部。
他没仔细看,停了哪部电梯就进哪部,只好也从六楼徒步下来。
拉开门,就看到了她。
为了能够接住她,他顺手把东西撇在了较远的椅子上,连带他的那瓶水。
她睡了多久,程拟就这样端坐了多久。
他只敢微微挪动,不想惊醒身边熟睡的她。奈何相差的距离实在太远,他努力用手够了几下,打算弃了。
正巧一个女生从旁边提着饭盒经过,余光识别出了椅子上靠的黑白条纹配牛仔裤帅哥,不由得多欣赏了两眼。
“程拟?”她嘴巴微张成一个O型,凑近叫出声。
他侧头看去,高眉弓给眼睛投上阴影,山根挺拔直立,轮廓线条紧致干净,有种沉稳和少年的矛盾反差感。
“真的是你!”女生是班里的语文科代表,之前对程拟跟五班女生的传闻一直都持怀疑态度,甚至还帮他反驳过几句。
“嘘。”
程拟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间,一边示意她小声,一边紧张地查看身侧之人有没有被吵醒。
尴尬顿住,女生小声夹着声音讲:“你要拿东西吗?不方便的话,我给你拿吧。”
她要为自己的蠢笨行为道歉。
就二位现在这种枕肩而眠的唯美画面,她之前哪来的信心去澄清当事人都没有否认过的关系的。
程拟确实口渴,没有选择推辞:“袋子里有一瓶水,喝过的,谢谢了。”
喝的很急,咕咚咕咚几口下肚,他衣领湿了一片,水瓶也直接见底。
觉得夹着嗓子说话不舒服,女生选择说了哑语:“还要吗?”
程拟摇着空瓶子摆了摆手,任凭溅出来的好几滴水顺着脖子滑进衣服里,水痕都清晰可见。
“不要的瓶子给我吧,小伙子!”一个老大爷隔老远就盯着还在喝水的他,慌忙从上身蓝色布衣的兜里掏出塑料袋。
这一嗓子颤抖中带着洪亮,黎之一下子就醒了。
病房另一个摔伤奶奶的老伴。
不夸张的讲,这个声音黎之都快听出魔怔来了。
只要是能卖废品的东西,大到纸壳塑料瓶,小到喝完的牛奶包装盒,只要被他盯上,多远都要先吼上这一嗓子,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标配性的出场。
那就是拧开盖子,瓶子放在脚边,精准她用脚把它踩得跟鞋垫一样又扁又薄。
“谢谢你小伙子,好人一生平安。”接过瓶子,又开始重复他做过上万次的动作。
这层楼大部分的都住了很久的院,知道老人家是个可怜人,对此都习以为常,甚至还会主动将这些收集起来留给老人。
黎之先是被声音惊醒,看见程拟后又吓了一小跳。
“程拟……你怎么来了?”
他还是望向老人走开的背影,面色凝重,似乎是出神没有听到。
黎之又唤了他一声,他才真真切切地应了回头看她。然后不经意的轻微扭动,假装自己可以忘却此刻右臂如万针扎肤的麻木。
用另一只手提起被他一路保护的保温盒放在她面前,“我听说病人适合喝鱼汤,就给你外婆送来了。”
黎之打开层层包裹住的盖子,依旧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黎之感激的看着程拟,“鲫鱼豆腐汤!我刚刚还跟外婆讲,明天要给她做这个汤呢!”
“谢谢你程拟,等我一下。“她旋紧盖子,站起来,准备把保温盒拿到病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