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学校举办了年度篮球联赛。

这次联赛跟上学期的班级篮球赛不一样，是全校性的，每个年级的冠军班级再进行淘汰赛，最后决出全校总冠军。

高二七班是年级冠军，要代表高二组参加全校淘汰赛。

第一轮对手是高三十一班，高三的体育特长班，平均身高一米八五，个个都是练家子。

比赛前一天，陆之珩在班里做动员：“兄弟们，明天打高三体育班，人家比我们高比我们壮，但我们可以用速度和配合打败他们！”

“说得轻巧，你来防他们中锋？”有人吐槽。

陆之珩拍了拍陈屿白的肩膀：“我们有屿白啊，他一个人能顶三个。”

陈屿白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说：“我不防中锋。”

“那你防谁？”

“谁厉害防谁。”

陆之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他知道陈屿白说的是实话——他确实谁都能防。

比赛那天下午，篮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迟本来不想去，她下午要去咖啡馆打工，但程雨知道学校有篮球赛，主动说：“今天放你半天假，去看比赛吧。”

“雨姐，不用……”

“去吧，年轻就该干点年轻人的事。”程雨笑着说，目光里带着一点深意，“而且，你不去看，有人会失望的。”

沈迟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换下围裙，骑着自行车赶回了学校。

她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高二七班穿白色球衣，高三十一班穿红色球衣。场上比分是12:18，七班落后六分。

沈迟挤进人群，踮起脚尖看。

陈屿白正在持球进攻，对方两个人包夹他，他一个背后运球晃过第一个，然后急停、变向、突破第二个，杀进内线，面对对方两米的中锋，他起跳、拉杆、换手——球从防守者的手臂旁边飞出去，打板入筐。

全场沸腾。

沈迟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陈屿白球衣背后被汗水浸湿，银白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但眼神很亮。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比赛进行到第四节，比分咬得很紧，65:66，七班落后一分。

还有最后三十秒，七班的球权。

陆之珩控球过半场，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对方全场紧逼，陆之珩被逼到边线，差点失误，把球传给了林叙。

林叙接球，没有出手机会，又传给了陈屿白。

陈屿白在三分线外接球，时间还有八秒。

对方两个人扑上来，他没有犹豫，运球往右突破，急停、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

起跳。

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时间归零的蜂鸣器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