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之:“不咋办。”
易祉嵛:“啊?”
凌砚之:“凉拌。”
易祉嵛:“……”
他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捂住胸口:“之之!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贺在扬了!好的不学!这种时候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比如‘她不同意我就据理力争’,或者‘我们可以偷偷换’之类的?”
“凌砚之。” 教室门口,秦秋云的声音清晰传来。
凌砚之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对身边还在挤眉弄眼的易祉嵛丢下一句“安静点”,便迈步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空荡了许多,只剩下秦秋云和满室待选的桌椅。
凌砚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空间,然后,在秦秋云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教室正中央。
秦秋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位置:“你确定坐这里?”
这个位置,通常是留给自律性极强,需要最大限度减少外界干扰的学生的。
凌砚之无疑符合,但……
“确定。” 凌砚之的声音没有犹豫。
秦秋云点了点头,接着问:“需要选一位同学做同桌吗?还是等会他们自己选?”
凌砚之的目光投向教室门外,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某个正抓耳挠腮的身影。
“秦老师,我选易祉嵛。”
秦秋云的眉头这次明显地皱了起来:“易祉嵛?”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意外,“你确定吗?为什么选他?”
在她看来,这几乎是一个最优生和一个亟待提高生之间最不“经济”的组合。
凌砚之应该需要一个同样专注,能互相促进的搭档,而不是一个可能会分散他注意力,还需要他额外花费精力去“帮扶”的同桌。
凌砚之迎上秦秋云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秦老师,没有为什么。我确定,我选他做我同桌。”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秦秋云沉默地看着他。
她想起自己承诺过的,前三名有自主选择权。
作为教师,她不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几秒钟的权衡后,秦秋云拿起成绩单,提高了声音:“易祉嵛,进来吧。”
门外的易祉嵛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就弹了进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快步走到凌砚之身边,对着秦秋云嘿嘿一笑:“秦老师好!”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凌砚之右边的空位上,动作麻利得仿佛生怕慢一秒这个位置就会长翅膀飞走。
秦秋云看着他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显然默许了这一切的凌砚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教室外,大部分同学对此反应平淡。
毕竟这两人开学就是同桌,关系看起来也不错,凌砚之选易祉嵛,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学霸的思维,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捉摸。但也有一部分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清冷得像是活在另一个次元的凌砚之,居然会如此主动且坚定地选择一个人做同桌?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高冷学神”的所有想象。
看来,状元的世界,也不是完全由公式和定理构成的嘛。
后续的选择平稳进行。
林书冉选了原位,和另一个文静的女生成了同桌,那里相对安静,出入方便。
周然则选了第一排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光线好,视野开阔,和他一起的是班上一个同样沉稳的男生。
有趣的是,贺在扬和文思悦这对“欢喜冤家”,居然不约而同地再次选择了原来的位置——第四排中间偏左,不前不后,不左不右,堪称“摸鱼观察黄金地段”。
两人坐下时还互相瞪了一眼,文思悦低声说:“阴魂不散。”
贺在扬回敬:“彼此彼此。”
最终,尘埃落定。
除了易祉嵛这个靠着“同桌光环”空降的“异类”,第一排其余五人皆是实打实的学霸。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了,他也只是理科成绩差了点。。。
墙上的挂钟指针即将指向晚自习结束的时刻。
秦秋云不再拖延,挥挥手:“行了,座位就这样。抓紧时间把东西搬过来,收拾好就可以放学了。动作快点!”
一声令下,教室再次热闹起来。
易祉嵛动作利落,甚至还抽空帮动作稍慢的凌砚之把笔袋和几本常用的书也拿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新椅子上,转头看着旁边正在整理桌面的凌砚之。
“之之!太好啦!我们还在一个班!我们还是同桌!”
凌砚之将最后一本书的边角对齐桌沿,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我说过,要你好好学习,留在一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易祉嵛亮晶晶的眼睛上,补充道,“我会做到,你也做到了。”
易祉嵛立刻顺杆爬,凑近了些,语气甜得发腻:“那还不是多亏了我们家之之——呕,对不起,我有点被自己恶心到了。”
他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随即又笑起来:“说真的,谢谢你啊,凌老师。没有你的远程魔鬼训练和考前重点押题,我数学那90分,估计得变成69分重温旧梦。”
凌砚之被他撞得微微一晃,没躲开,只是淡淡回了句:“是你自己肯学。”
这时,贺在扬也抱着书包晃了过来,一看到易祉嵛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忍不住啧了一声:“哇塞,一只鱼,我没想到啊!你居然真能靠着裙带关系再次抱紧状元大腿,成功续费同桌体验卡!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易祉嵛立刻挺直腰板,下巴微抬,做出睥睨众生的姿态:“哼,什么叫裙带关系?这叫凭本事!凭我……呃,凭我坚持不懈的友好态度和虚心求教的精神!”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矛头转向贺在扬:“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数学怎么考了101?三位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之前不还说那些题目看都看不懂吗?”
贺在扬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嘚瑟:“嘿嘿,没想到吧?小爷我也是有潜力的!这不是……我哥国庆给我恶补了几天嘛。你还别说,他这几次讲题跟以前不一样了,居然能让我听懂个七七八八。”
易祉嵛闻言,眼睛一转,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调侃:“哦~~~原来如此~~~看来,还是思怀哥亲自出马才管用啊。果然,兄弟情深,教学有方嘛!”
贺在扬脸微微一红,抬手就给了他一拳,笑骂道:“滚蛋!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你不也是靠着咱们凌状元给你开小灶,才勉强从数学火坑里爬出来,擦着及格线苟延残喘?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凌砚之看了一眼教室后方,大部分同学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拉上拉链,站起身,打断了那俩活宝的互相伤害:
“好了,你们两个都能有进步,杨姨知道了也会高兴的。时间不早了,你们快些回家吧。我也要回宿舍了。”
易祉嵛和贺在扬这才停下打闹。
易祉嵛也背起书包,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看向凌砚之,眼神干净明亮:“好!之之,明天见!”
贺在扬也摆摆手:“状元拜拜!明天见!”
凌砚之点点头,目光在易祉嵛脸上停留了一瞬,轻声回了句:“嗯,明天见。”
然后,易祉嵛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教室,融入了走廊散去的人流。
凌砚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那点因为换座成功而雀跃的小火苗,慢慢沉淀成一种温暖的,踏实的满足感。
还好,还在一个班。
还好,还是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