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陈宫没想到林如海爱女至如此地步,一时间脸上闪过慌乱和恐惧之色,他忙求助地看向李春和。
“李判官,你都看到了吧,他要杀我!快救救我!林如海他疯了,他身为知府,竟然草菅人命,随便杀人!”
李春和面露不忍,正要说话,被白玉堂打断。
“没想到吧?你原以为我不会杀人?”
白玉堂轻笑一声,眨眼间,他指尖就多了一把飞刀,再眨眼间,那把飞刀就扎在了陈宫的大腿上。
陈宫嗷的大声痛叫,他下意识想去抱中刀的腿,奈何双臂被捆绑住了,整个人侧着倾倒在地。
李春和吓得不敢出声。好残忍的一幕!
林兄他应当是有计划的吧,应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陈宫真是坏人吗?唉,他什么都不知道,却也什么都不敢问。
“你要干什么?”陈宫气急败坏地大呼。
“看来这刀扎得不够深,没让你记住教训。”白玉堂一脚踩在飞刀上,陈宫又是一阵惨烈地痛叫。
陈宫彻底领教到了白玉堂的狠厉,呜呜地痛呼摇头。
“还装?这信不就是你叫人送来的吗?你特意写自己的名字,就是想着被我第一个排除嫌疑。哼,真会做美梦。”
白玉堂随即又加重了脚劲儿,令飞刀扎得更深,汩汩鲜血从陈宫的大腿处流出。
场面血腥到完全没眼看,李春和扭过头去,决定只用耳朵听林兄的炸裂发言。
“你、你在说什……”陈宫下意识想装糊涂,但话说一半不敢讲了,他怕会刺激到白玉堂,受到更严重地摧残。
偏偏想什么来什么,白玉堂甩出另一把飞刀,直接扎进陈宫的另一条大腿上。
陈宫凄惨的痛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守拙苑。
“啧,吃了睡海棠还嘴硬,那就让你在死前好好享受一番。”白玉堂说着,亮出第三把飞刀。
陈宫:“……”
李春和:“……”
一张英俊玉面,目露嗜血的狠厉,却面带微笑,单手拿泛着冷冷白光的飞刀……白玉堂此刻的模样,在李春和、陈宫等在场人眼里,比那夺命的阎王还恐怖。
“睡海棠……你给我吃了睡海棠?”陈宫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感受不到双腿的疼痛。
睡海棠正是扬州府在押三十二名犯人所中之毒,一旦服下便没有解药,会令中毒者在三个时辰内睡死过去。
他要死了!
“哈哈哈……”
陈宫突然大笑,两行泪从脸颊流下。反正他都要死了,认不认罪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把该说的话说了,还能少受点皮肉之痛。
“对,是我指使郑三下毒,杀了那些犯人。也是我听说你女儿被劫持,写了这样一封信让人送来,以图排除自己的嫌疑,顺便引得你的同情和信任。
是我自作聪明了,但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做得很周全。府衙里有好多官员,都以为我跟你是一伙儿的!”
“你送我的这个竹筒,”白玉堂指了下摆放在茶桌上的竹筒,“是通州分司辖下的丰利盐场特有的竹子,受盐地影响,那里的竹子发黄褐变,几乎每个竹节上都有特别的痕迹。”
李春和取来竹筒一看,果然在竹筒上发现了两圈浅黄,表面零散分布着褐色的斑点。
李春和惊讶于白玉堂的洞察力,也佩服他的尽职尽责。若非经过极其细致的调查与了解,不可能将通州辖下盐场里竹子的情况都掌握了。
“你是扬州府的司法参军,负责扬州城的督捕贼盗,决狱定刑。你跟通州盐场半点干系都没有,怎会在那里采集竹筒,随手做了这种竹筒样式的信号烟?
今日,你先是指使贾雨村上门,打听我女儿被劫的情况,随后就亲自上门,打探我是否收到了劫匪的信。
你以为这事是你同伙所为,你正好可以捡个便宜,就自作聪明送了封信来,以图率先排除自己的嫌疑,殊不知你此举反而画蛇添足了。
送信人是你的车夫乔装打扮而成,又给我多添了一份确凿证据。”
白玉堂一声令下,车夫和四名侍从的蒙头布也被扯了下来。
车夫刚才听到陈宫的惨叫声,早就吓破了胆。现在他亲眼看见了陈宫的惨状,更加害怕,生怕自己晚招供一刻就挨了飞刀。
他赶紧朝白玉堂磕头认罪,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一供述出来。
千万别小瞧车夫,陈宫的日常出入、人员往来、车内密语……所有情况汇总之后,最终形成了一个名单。名单里大半数应当都是陈宫的同伙。
李春和接过名册的时候,看到白玉堂特意对他挑了下眉,仿佛在说:“你看,常规查案,只会处处受阻,甚至引火烧身。唯有不择手段,以暴制暴,杀鸡儆猴,才能将此等复杂的凶案干脆利落地了结。”
看到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被朱笔画红的名单,李春和纵然再不想服气,也得服了。
情况确实如白玉堂之前所言的那般:扬州官场关系之复杂,盐运贪腐牵扯人数之广,远超想象。
可有一点李春和不明白,他盯着陈宫的眼睛质问:“你为何要使唤郑三去杀在押的三十二名犯人?”
陈宫闭上眼,一副受死状,就是不肯说。反正他已经吃了睡海棠,马上就会睡死过去。
“唔,他不说,怎么办?”白玉堂托着下巴,故意用无辜的语气问李春和。
李春和无奈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他吃了睡海棠,马上就死了。”
“那只是大力山楂丸。”白玉堂嫌弃地“啧”了一声,“人坏嘴也烂,连酸味儿都尝不出来。”
陈宫:“?”
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