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以为收拾了孙志山等人,扬州官场就干净了?”
钱德运似懂非懂:“……难道还有?李判官也掺和其中?”
“他没有,但他倒霉,遇见了我。”
……
同一时间,正啃着烧饼重新勘察梨红院凶案现场的李春和,连打了三个喷嚏,把烧饼渣子喷了满地。
谁?谁在背地里说他坏话了!?
李春和在梨红院将案情重新捋了一遍之后,最终没得到什么结果,在深夜归家。
沐浴更衣之后,他疲惫地打个哈欠,在床上躺了下来,打算睡一觉,好好纾解这一身的疲惫。
“李判官,出大事了!”
喊声如驴叫一般,突然将刚睡沉的李春和惊起。
肯定是出大事儿了,不然不会喊得这么慌张,且在深夜来找他。
半个时辰后,看着扬州府牢门口摆放的三十二具尸骸,李春和的呼吸几乎快断了,两个眼球也快被他瞪爆了。
这、这、这……
扬州府衙出了此等大事,不止是李春和,所有官员都要通知到位,包括新上任的知府。
不一会儿,通判王长山以及其他官员也都陆续到了。
众官员看到这场面,全都被钉在原地,连影子都僵了。
王长山声音颤抖地质问: “怎、怎、怎么会出这种事儿?所有在押犯人都死了?”
虽然这些死者都是犯人,但其中有很多人还在审,或有无辜者,还有牵连要案的重要证人……结果都死了!在扬州府衙内,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他们所有官员都难辞其咎,都有可能被罢黜降职。
尤其是他这名掌管刑狱的通判,当为首咎。
“死因为何?”
“中毒,有人在所有犯人饮用的水里下了毒,此毒起初只表现为嗜睡,至深夜才毒发。怪不得属下等觉得今日晚间的牢房特别安静。”
“快去!将所有涉案可疑人员都给我缉拿回来!”
衙役们领命,匆匆去了。
“哟,大家都在呢。”白玉堂穿着一身月牙白袍,步伐闲散自在地走了过来。
官员们听白玉堂说风凉话的语气,见白玉堂悠哉的模样,都气不打一处来,觉得白玉堂刺眼。
在场官员中,最无忧的人便是他。他是知府,刚上任第一天,职权尚未完全交接,出了这种事儿,跟他的关系不大。
李春和忽然想起白日时,白玉堂对他说过的话。
“我先来瞧瞧这大牢里有没有老鼠,免得春和贤弟担心鼠患,睡不好觉了。”
大牢,鼠患,睡不好觉……全都对上了!
他激动地凑到白玉堂身边,压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儿?所以在白天的时候,你巡查各处,还特意嘱咐过班房,点出许多问题让他们改进!”
不及白玉堂回答,李春和就焦急追问:“我不明白,你既然早就有所预料,为何不直说?也好避免这场凶案的发生。”
白玉堂斜睨李春和:“说什么胡话,我与那凶手是一伙儿的不成,能料到他们今晚下手?”
“不用一伙儿,事情只要有迹可循,就能有所预料。”
不知道为什么,李春和就是直觉白玉堂早就知道。只恨他不是白玉堂肚子里的虫儿,没实质证据证明。
白玉堂反唇相讥,“李判官若把怀疑和追问我的能耐,都用在监察牢狱上,也不至于出现今天这样大的事故。”
“我——”李春和哽住,不得不承认他作为扬州府判官,管辖之下的牢房出现这样大的事故,他负主责。
更可气的是孙志山等人都死了,能证明林如海有问题的证人全都不存在了。他想暗中慢慢调查林如海的计划,彻底搁浅了。
这时,章程和楚峰拖了一具尸体过来。
众官员见状,又是一惊。
“又死一个?”
“回禀诸位大人,此人是郑三,晚间就是他负责给犯人们送水。我们寻他的时候,才发现他人死在柴垛后头,后颈中了一刀。”
李春和马上检查了尸体的情况,“看尸僵程度,死了至少两个时辰了,应当是他给犯人送完水后就被灭口了。一刀毙命,深可见骨,凶手必定是习武之人,且比郑三身量高。”
“来人啊,走水了!”
众人扭头一看,竟是档房着火了。
“唉,怎么又出事了!”
“这下完了!”
“咱们乌纱帽不保了!”
……
官员们七嘴八舌慌乱成一团的时候,钱德运巨大的喊声瞬间压住了现场所有杂音。
“老爷!老爷!不好了!大姑娘被人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