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她双腿一蹬,身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
“嗖”的一记破空声!
钱德运话不及说完,一把飞刀就从他耳边擦过,正中素锦的胸口。
“呃唔!”
原本在地上躺平的素锦,猛然耸起上半身,捂着胸口处的伤口,痛得面目狰狞,双唇颤抖。
她双眼灌满震惊之色,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重新躺道在了地上。汩汩鲜血从胸口处流出,一点点在地砖上蔓延,淡淡的血腥味儿充斥着整间书房。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钱德运张着嘴,骇然看着地上已经气绝的素锦,又看看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尘埃的老爷,脑子彻底不会转了。
杀、杀人了?
老爷亲手杀了这丫鬟?
还没等钱德运从震惊和恐惧中理出头绪,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白玉堂蹲下身,一双白皙修长且双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抓住了素锦的衣领——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素锦上身的外衣连同里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了……平坦的,属于男性的胸膛。
钱德运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他是……男、男的?!”
“嗯。”白玉堂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回应一件普通的家常事。
钱德运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了,目瞪口呆:“老爷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如何识破的?”
“那日他混进府时,身上有苍术??和皂角的味道。江湖上的杀手都习惯用这两种东西来掩盖血腥味儿。他虎口与指腹的位置有长期握兵器的厚茧,加之他行走时,下三路的地方隐约显现出男人才有的轮廓,便不难猜出他男扮女装,目的不纯,是个刺客。”
钱德运佩服得五体投地,老爷威武!洞若观火,太厉害了!
“那碗药……”
“不致命,只是一种致人产生中毒假象的药。”白玉堂从素锦的身上搜到了一瓶药和一把匕首,顺手将药揣进了怀里,“他们此举目的有三:一恐吓我,二令林府生乱,三趁乱在林府生事。”
钱德运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后怕。难以想象此计若成,林府会乱成什么样子。转而,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更重要的事!
“老爷刚才丢飞刀的手法干脆利落,普通人很难做到。老爷难道会武?”
白玉堂勾起嘴角:“正想问呢,受高人恩传,我这段日子的修炼小有所成。钱管家观后,觉得如何?”
钱德运的脑子早就不会转了,有点发木,顺茬接话道:“老爷看起来厉害极了!只是,小人听说这练功都要从小学起,老爷这岁数还能速成?”
白玉堂自信点头,“高人坐化前,将他毕生绝学传渡与我。这几日我闭门不出,正是在学习如何融会贯通。”
高人传功?闭关修炼?
钱德运打一个激灵,大脑猛然间清明过来。
是了!老爷前些日子的确去山上寻访过高人,回来后就闭门不出……原来竟有这般奇遇!
震惊疑惑的情绪迅速被狂喜取代,钱德运双手合十,拜天拜地拜祖宗。天不绝林家!老爷竟得了如此造化!
“太好了,老爷如今神功盖世,必然能轻松化解眼前的困境!”钱德运激动得声音发颤,望向白玉堂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仰与钦佩。
“光靠功夫可不行,但巧的是你家老爷我的脑子更厉害。”
白玉堂顺手把玩起素锦的匕首,他长睫半垂,眉宇间自然流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自信。
就算是包大人、展昭他们来了,瞧见他这般谋事周全,肯定也会对他刮目相看,赞他一声“运筹帷幄”。
钱德运嘿嘿笑起来,无脑称赞:“那是当然,我们老爷最英明神武,聪颖绝伦!不然怎会高中探花呢!”
匕首旋转,刀尖寒芒流动。
白玉堂忽然靠近钱德运。
钱德运吓得立刻绷直身体,一动不敢动,“老、老爷,有何吩咐?”
白玉堂收了匕首,示意钱德运再靠近些,对他耳语一番。
钱德运越听越两眼放光,他赶紧点头应承,行礼告退。
白玉堂忽又开口:“还有,老子的女儿,不需要寄人篱下,把荣国府的人也打发了。”
钱德运响亮应“是”。
太好了,都能解决了,大姑娘也不必寄人篱下了!
钱德运高高兴兴出了门,他昂首挺胸,迎着三月春风走,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
片刻后,林府前厅。
钱德运猛然冲进厅内,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大哭起来。
“诸位大人,不好了!我家老爷他、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