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沉的身体却瞬间僵住,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往尚司喻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猫。他能清晰地闻到尚司喻身上的味道,阳光晒过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汗味,让他忍不住想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
但他不能。
他只是安静地靠着,听尚司喻跟大家聊明天的巡逻路线,聊开春后要在堡垒周围种点土豆,聊得眉飞色舞,浑然不觉身边的人正用怎样痴迷的目光看着他。
夜深了,大家渐渐散去,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暖炉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剩几块红炭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尚司喻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站起来:“我去添点煤,你困了就先去睡。”
柳月沉却拉住他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些。他仰头看着尚司喻,丹凤眼里映着炭火的微光,像落了两簇跳动的火苗:“尚司喻,”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你……有没有想过,身边缺个伴?”
尚司喻愣了愣,挠挠头:“我们的伙伴确实不够多,现在这天气,能活着就不错了,召集队员的话得往后暖和一些。”他蹲下身添煤,火苗“腾”地窜起来,照亮他单纯的侧脸,“再说了,有你在身边帮我,我们还撑得住的。”
柳月沉的心像被炭火烫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知道尚司喻说的是实话,在这个连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的末日里,“更多的伙伴”听起来像个奢侈的梦……不对!什么更多的伙伴?他们说的是同一回事吗?
可当柳月沉再抬头的时候,尚司喻已经打着哈欠去添柴了。这种话题也不方便总是问,担心尚司喻起疑心,他只好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朝他喊“那我去给你铺床,你添完煤就早点休息。”
尚司喻“嗯”了一声,挠了挠头,总觉得刚才副队的眼神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把煤块添进暖炉,看着火苗重新旺起来,心里琢磨着明天该让谁去清理堡垒周围的积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手腕上那道被柳月沉划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痒意。
里屋的炕上,柳月沉正借着月光整理床铺。他把尚司喻的被子铺得厚厚的,又在里面塞了个暖水袋——知道尚司喻睡觉爱踢被子,总说炕太凉。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炕边,轻轻抚摸着尚司喻的枕头,上面还沾着几根红色的短发。
他低头,在枕头上轻轻嗅了嗅,像头守护领地的兽。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只剩下浓稠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没关系。
尚司喻现在不懂没关系。
他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