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沈高超开车载三人回家。
他今天要开车,被老婆明令禁止滴酒未沾。现在一肚子汽水没处发泄,只能打好几个嗝默默抗议。
季萍今晚算是聊开心了。最强情报机构齐聚一桌,把庄楠店里备货一个月的瓜子都清空了。
沈之庭不断摩挲他那两套盲盒。一模一样怎么了,这是艾馥依帮他赢来的。他想好了,一套就摆在家里卧室,另一套带回A市放工位欣赏。
艾馥依左手抱着捧花,右手拿着手机,兜里还揣着一张万元支票,高兴地不得了。唯一纠结的点就是,她上网查了一下这款新手机的价格为6999元,现在日常用的这款价格比它便宜。自己到底吃哪个呢?数据迁移好麻烦的。
到家后,沈高超打开后备箱把四份喜糖礼盒拿出。
正准备关电动尾门,艾馥依匆匆从后门蹦出来阻止:“叔叔等会,我还有东西没拿。”
“我没看见啊,哪呢?”屋外灯光有些暗,沈高超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
艾馥依从后备箱掏出一根很直很长的棍子。
吃素助消化,正好晚宴肉吃多了,她就挑了一根最顺眼的当夜宵。
这个中缘由也不好细说,艾馥依找了个听得过去的:“最近牙痒痒,这么长一根棍子拿来磨牙能用很久嘞。”
沈高超等艾馥依拿完东西后关上后备箱,语气兴奋:“那臭小子惹你生气了,所以你气得牙痒痒。你也不敢告状只能通过棍子暗喻是吗?别怕,叔叔帮你报仇,就用这棍子打他。”
啊哈,憋了一路的怨气,总算有地方发泄了。
这也太会联想了叭。
想起沈高超教训三岁幼童的手段,艾馥依身体微颤,拄着棍子战战兢兢进屋。
“等会。”沈高超进屋后把礼盒放下,声音明显有些激动,“艾同志,这么英俊的棍子你是从哪里找的?”
一楼灯光耀眼,他总算看清长棍的形态。
“就是在婚礼现场捡的。听工作人员说,这些场景道具用一次就丢掉,怪可惜的。”艾馥依干干咽下几口空气,老实巴交回答。
奇怪,沈叔叔怎么两眼反光,比头顶的灯还亮。
沈之庭听到动静也凑过来一起发光:“哇,这棍子真完美。”
艾馥依看到两个男人围观一根棍子,有些不大理解:“你们……要一起吃吗?”
说罢微微把步子往前挪了几步,试图偷偷挤出包围圈。
季萍当然知道父子俩什么德行,前来救场:“你别怕,他俩看见棍子,就像狗看见飞碟,熊猫看见笋。”
沈之庭从小就爱往家里捡棍子,就这么说吧,小时候打他的工具,就是他自己捡回去的。
季萍看不惯家里攒这么多垃圾,一股脑全给扔出去。第二天棍子们却又出现在家里隐蔽的角落——沈高超捡回来的。
沈高超在这件事情上立场很坚定:“老婆,我小时候要是有这么一根棍子,所过之处必定寸草不生,狗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季萍找茬:“那你把F1抱过来,看它见艾馥依会不会凑上来。一根破棍子至于么?”
沈之庭反驳:“妈,这种梦中情棍就是我们男人的极品武器。你不能诋毁它。”
艾馥依总算听明白了,她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要不我把它掰断,你俩一人一半?”
她辟谣,熊猫看见笋笋也不会这么激动的。少吃一顿夜宵也没什么。
“住手!”
“不要!”
两个男人惊恐出声。
还好季萍反应快,提前阻止艾馥依的动作。这棍子,又尖又直能打人,调教老公正好。
沈高超不好在小辈面前失了脸面,忸忸怩怩找补:“我突然想起来隔壁老朱找我打牌,得开车出门一趟。”
沈之庭佩服老父亲说瞎话的本事,他紧随其后:“我高中同学突然约我吃晚饭,我让我爸捎我去。”
父子俩心照不宣对视一笑,滚出门前往酒店找那梦中情棍。
一定要比艾馥依手里那根还要直,还要长!
当然,结果是坏的。父子两悻悻而归。
凌晨三点半,沈之庭偷偷拿了艾馥依的夜宵,踮起脚鬼鬼祟祟往外走。他跟老父亲相约客厅,要一起品鉴这根世间绝无仅有的法棍。
*
国庆最后一天,苦乐交织。
季萍早上六点就来敲门:“还不快起床。车站人山人海,不早点起能赶趟吗?”
旁边的艾馥依睡得安详。沈之庭从柜子里掏了一对耳塞怼进她耳道。
早在昨晚东西就收拾完毕,只要把行李箱一合随时都能出发。高铁发车时间是下午一点,沈之庭先发制人:“我知道的,是我等车不是车等我。再给我一小时。”
季萍也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只好松口:“那你俩搞快点。”
蒙头,继续睡。
世界安静后,卧室卫生间突然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暗处钻出。
小鼠红灵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终于,她要跟随人类踏上去往A市的列车!
人类行李箱很大,她打算躲进那个反扣的大铁锅里藏身,可惜实在太沉抬不动。
没办法了,红灵决定躲进小盒子,就是前几天沈之庭摇回来的盲盒里。她把里面的塑料拿出来搬到床底后,把自己挤成一团缩到有限的空间。
只要到了A市,爱情会有的,大米也会有的。她告诉自己再熬一熬。
“你在干嘛?”艾馥依醒了,她看到行李箱里有团蠕动的黑色,没忍住把红灵从膨胀的盲盒里揪出。
“吱,吱吱。”
只要假装成普通老鼠,这个女人一定会尖叫,松手,落荒而逃。红灵单纯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