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他是要逼死我儿啊!”薛姨妈想到瘫痪的薛蟠在条件那么艰苦的牢车里,就哭得不能自已。
曾洪摇了摇头,表示他这会儿也无能为力。这事儿既然已经引起了林如海的注意,说不定事后他还会关注,他可不敢冒着丢官的风险,再为薛家周旋。
以薛蟠那娇生惯养的身子,这般被磋磨,多半会死在路上。但也没办法了,谁叫他杀人犯法了。
一大早去城门口溜了一圈,肚子饿得咕咕叫。白玉堂就带着黛玉去吃成德巷的粟米枣仁粥。
久熬的粟米暖糯绵滑,谷香伴着枣香,口感醇厚。
他家还有一样荠菜馅饼很绝,皮很薄,特别暄软。烙好的饼皮近乎透明,能看到里面鲜亮翠绿的菜馅。
咬一口鲜灵多汁的馅饼,再配一口粥,入胃后十分熨帖。那舒坦的感觉,瞬间扫空了人早起后的倦怠。
黛玉经常被白玉堂带到市井来吃饭,已然习惯了这里烟火气。
曾经见亭台冷月、疏竹落花,她心底总有几分闲愁。
如今浸在市井烟火里,她满心只有:吃!吃!吃!
根本吃不完,都太好吃了,各有特色!
街上的人儿也很好玩,各色各样,可见人世百态,倒比看书中的人物更有趣儿。
“想什么呢!”白玉堂轻敲了一下黛玉脑门,“问你要不要去首饰铺看看?”
黛玉不疼,却故意装疼揉脑门,埋怨地看向白玉堂:“不去。爹爹忘了?女儿守孝,戴不得那些花样。”
“是你忘了。早说过,顺你母亲的意去活着才叫孝。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儿就算了,回家随你打扮得鲜亮。你九泉之下的娘知道了,只会觉得开心。”
“爹爹总讲些歪理,我可不听。”
黛玉偷偷笑了一下,片刻后,她突然问白玉堂能不能带她去茶楼听曲儿。
“我听说金陵城的问鼎茶楼昆曲唱得最好。”
白玉堂扬眉:“不守孝了?孝期可是禁丝竹之声的。”
“我戴着帷帽去。”黛玉垂眸,转了转眼珠儿,“我们只是去那里喝口茶而已,偏巧那儿有人唱曲儿。我们也不能不讲理,把人赶走呀。”
白玉堂乐了,点了一下黛玉的鼻尖,“真不愧是我女儿,像我。”
晌午,白玉堂送黛玉回别苑午睡。他则趁着太阳最烈之时,再一次潜入了忠顺王府。这回东侧门的院子没有守卫,白玉堂轻松破了门口的机关,潜入室内。
一通翻找之后,只在桌案上找了三封忠顺王世子亲笔写的书信。三封信里写的都是诗,表面上看起来,这些诗句句情意绵绵,透着露骨的爱意。
白玉堂琢磨了几遍诗句后,将信原封不动放了回去,转而打量起房间。
他根据他在外面看到的房屋尺寸,重新丈量屋内的尺寸,查出屋子北侧应当还有一部分空间隐藏着。
白玉堂最终在北墙书架上,找到了密室开关。
进了密室,入目便是满书架的账本,桌案上还有一些信件。他快速阅览后,记住重点,便迅速将所有东西归位,悄然离去。
回到别苑的时候,钱德运把信送了上来。
“荣府和王家都来信了。倒是新鲜,老爷这几日住在金陵,他们都知道,还把信送到这来了。”
白玉堂边接信边嗤笑,“不新鲜,昨日史鼎不就送来一封?还放了狠话。”
“这两封恐怕也是劝老爷放过薛蟠的信。”钱德运叹气,“别人就算了,荣府老太太怎么也跟着瞎掺和,逼迫老爷呢。”
白玉堂摇头,“老太太可没那么蠢,这事儿她没掺和,但不耽误她养的混账儿子以她的名义瞎掺和。昨日的信,实则是贾赦所写。今日的,则是贾政与王子腾。”
白玉堂大概扫了一眼,都懒得细看。
贾政措辞委婉些,但说话有点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满篇都透着一股“我其实是为你官途好才这样劝你”的怪味儿。
王子腾就直白多了,句句威胁,充满斥责与愤怒。
啧,都是些无能狂怒罢了。
白玉堂把两封信爽快地一撕,便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睡午觉。
“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