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从袖中取出一叠状纸,冷眼睨着史鼎,四平八稳的陈述声中透着刺骨的凉意。
“我初到金陵,收到最多的状纸便关于史侯爷。
你以丧妻勋贵之身,温言巧语哄骗清白良家女子。一朝得逞,便嘴脸骤变,反污蔑是良家女放荡勾引你。
仗着有曾洪暗中包庇纵容,你横行无忌,此法屡试不爽。短短三年,被你折辱至自尽的良家女子,已不下二十余人。
堂堂御封的忠靖侯,以玩弄、糟践良家女子为恶趣,行如此禽兽不如之恶行,是该早点参本,让皇帝看看你的人面兽心的模样!”
史鼎慌了,忙扯走那叠状纸,全都撕碎,扬了。
看着纸片纷纷落下,史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你有证据吗?那些女子都自尽死了,你怎么证明?”
史鼎越说底气越足,他一边踉跄站起身,一边神态越发洋洋得意。
他与这些良家女都是私下来往,除了他身边人根本没人能证明什么。最多就是大家各执一词,但最终吃亏的还是女子,更不要说这些‘各执一词’的女子都死了。
全都死无对证,好坏全凭他说!
他是忠靖侯,堂堂侯爷,身份尊贵,除非有确凿实证,否则绝无可能收押审问他,他根本不用怕。
“明明是那些女子蛇蝎算计,放浪形骸,见我身份贵重,便妄图勾引我,攀高枝。我这般显贵英俊的人物,惹来一些狂蜂浪蝶很正常。”
史鼎刚站稳身子,便被白玉堂一脚踹趴在地上。
屋外,史鼎的随从们听见异常动静,最终破开了守门侍卫的阻拦。
他们看见自家侯爷狼狈趴在地上,连忙搀扶,询问缘故。
史鼎怒指白玉堂,正要说明情况——
白玉堂立马做出一副关心状,他拍拍身侧的椅子,催促随从们赶紧搀扶史鼎来坐。
“唉,你家侯爷跑得急,进屋就口渴了,便迫不及待去抢我手里的茶喝,结果他没站稳,自己摔倒了。”
史鼎:“?”
随从们有点懵的看向白玉堂,又看向史鼎。方才他们听屋里的声音好像不是这样?
白玉堂无辜耸肩:“不信?你们大可以问严钦差和李判官。”
李春和、严湛双双点头,语气肯定地表示:“正是如此。”
史鼎气得目眦欲裂:“你们胡说!”
“可不敢胡说,想来史侯爷是摔糊涂了,记忆错乱了。不然,你可有证据证明我们胡说?”
史鼎浑身摔得很疼,尤其是膝盖和后腰处,感觉骨头好像碎了,痛得他打颤。史鼎被随从背着,狼狈地离开。他恨得咬牙,咯咯作响。
林如海,你给我等着,我必叫你生不如死!
待他忍着痛,一瘸一拐登上马车后,史鼎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他忘记办了。
荣府史太君来信,要他求情一二,快些解决薛蟠流放的事。
这本就是林如海惹出来的事,理该由他来解决,他更该狠狠训斥林如海一顿。
结果这些都没来得及做,他反倒被殴打、威胁一通。这口气他着实咽不下!
史鼎气呼呼地把贾母的信丢了出去,命令随从速速传话给白玉堂。
“告诉他,若敢让薛蟠徒刑三千里,他这次进京就等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