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逾衍找到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少年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垂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原本清亮的眼眸黯淡无光,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委屈、自卑与自我否定,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白逾衍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不由分说地将他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却用力,用自己的怀抱挡住所有异样的目光,也护住眼前脆弱的少年。
“我们回去。”他的声音依旧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压迫感,让不远处议论的人瞬间噤声,慌忙离开。
宿秋珩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白逾衍身上清冽的气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自卑瞬间爆发,眼眶一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逾衍,”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不安,“我们……是不是不该这样,我配不上你,只会给你添麻烦,让你被别人说闲话……”
他活了二十年,从小被人指指点点,习惯了低头过日子,奶奶走后,他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更不敢拖累如此耀眼的白逾衍。
“没有配不配,只有我愿不愿意。”白逾衍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敷衍,“别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我对你好,是心甘情愿,与你的出身、家境无关,更与旁人无关。”
他松开手,轻轻擦去宿秋珩眼角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拂过他泛红的眼角,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秋珩,你温柔、努力、坚韧,奶奶走后,你一个人撑到现在,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你比谁都好,从来都不是麻烦,更不是拖累。”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宿秋珩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嫌弃,没有丝毫鄙夷,只有满满的心疼与认真,泪水流得更凶。他从小到大都在被否定,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很好,他值得被爱,只有白逾衍,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从自卑的泥潭里拉出来,给他温暖,给他依靠。
“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宿秋珩哽咽着,他没有家世,没有钱财,甚至连一个温暖的家都给不了他,能给的,只有满腔的爱意,却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白逾衍握紧他的手,牵着他慢慢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初秋的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吹散了心头的压抑,“秋珩,别再否定自己,别再推开我,以后有我,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宿秋珩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白逾衍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底却被一股浓浓的暖意包裹着。
他依旧自卑,依旧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美好,可此刻,他却不想再推开这份温暖,不想再失去这束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光。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宿秋珩的寝室楼下,暖黄的路灯洒下柔和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上去吧,早点休息。”白逾衍伸手,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想太多,有我在。”
宿秋珩抬头看着他,眼眶依旧泛红,轻轻点头,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一般轻柔,随后慌忙低下头,耳根通红,转身快步跑进了宿舍楼。
白逾衍愣了一下,指尖轻轻触碰着被他吻过的地方,沉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回到寝室,室友已经到齐,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宿秋珩拘谨地回应着,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脑海里全是白逾衍温柔的模样,还有那些坚定的话语。
他拿出抽屉里的日记本,借着台灯的光,一笔一划地写下:
今天又听到别人说闲话了,还是会难过,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逾衍。可是他说,我很好,他只要我在身边就够了。
我要更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努力变得优秀,努力追上他的脚步,努力能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不再自卑,不再不安。
逾衍,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而另一边,白逾衍回到自己的单人公寓,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手机,给宿秋珩发去消息,叮嘱他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随后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沉静地安排着校内兼职的事宜,又细细叮嘱,务必照顾好宿秋珩,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也不让旁人再随意议论。
他从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却舍不得宿秋珩受半点委屈,他会一步步扫清所有障碍,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这个敏感温柔、深陷自卑的少年,会陪着他,慢慢走出阴霾,慢慢接纳所有的美好。
江城的秋意越来越浓,桂花落满枝头,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宿秋珩依旧内向,依旧会在不经意间陷入自卑,却在白逾衍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偏爱里,一点点变得勇敢。他会在白逾衍来接他时,主动牵起他的手;会在他忙碌时,安安静静地在图书馆等他;会把兼职赚来的钱,小心翼翼地攒起来,给白逾衍准备一份小小的礼物。
白逾衍依旧沉静寡言,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宿秋珩,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会替他摆平所有麻烦,会在他自卑不安时,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告诉他,他值得。
大二的校园时光,平淡却温暖。
宿秋珩在白逾衍的陪伴下,一点点卸下心里的防备,一点点与自己的自卑和解。
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傍晚的林荫道上散步,一起迎着朝阳,走向各自的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