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殿下愿意见臣。"
萧珩看着他。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等",想说"孤不值得你等"。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力握紧了沈时砚的手。
握得很紧。
紧得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
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沈时砚听见了。
"殿下不必言谢。"
沈时砚说。
"臣陪着殿下,是臣愿意的事。"
萧珩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夕阳最后的余晖。
可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像是藏在深井底下的星子。
那天夜里,萧珩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母后坐在窗前,梳着头发。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成了金色。
"珩儿。"
母后唤他。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母后。"
"珩儿,你长大了。"
母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手很温暖,温暖得让他想哭。
"母后,您要去哪里?"
母后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珩儿,母后要走了。"
"您还会回来吗?"
母后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母后会一直看着你。"
"只要你记得母后,母后就一直在。"
萧珩从梦中醒来。
枕边湿了一片。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亮得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他躺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母后走了七年了。
七年里,他从来没有梦见过她。
可今夜,他梦见了。
是因为沈时砚吗?
是因为下午那番对话吗?
还是因为……
他不知道。
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月光一点一点移过窗棂,一直到天明。
翌日清晨。
萧珩推开窗。
沈时砚站在门外。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看见萧珩开窗,他弯了弯唇角。
"殿下,早。"
萧珩看着他。
看了很久。
晨光洒在沈时砚身上,把他的眉眼映得很清晰。
很清俊的眉眼。
很温柔的气质。
七年了,沈时砚一直是这样。
在他身边,不远不近,不离不弃。
"进来吧。"
萧珩说。
"粥要凉了。"
他的声音很轻。
可嘴角是弯着的。
沈时砚看见他笑了,也笑了。
"好。"
他走进房间,把粥放在桌上。
两个人并肩坐着,喝着热粥。
粥是桂花粥,甜的。
萧珩喝了一口,忽然开口。
"沈时砚。"
"臣在。"
"今天……孤不去资善堂了。"
沈时砚抬起头。
"太傅会准的。"
"孤知道。"
萧珩放下碗,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孤想去杏树下坐一坐。"
沈时砚看着他。
他看着萧珩的侧脸。
那侧脸很年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少年的沉郁。
"好。"
他说。
"臣陪殿下。"
萧珩转过头,看着他。
"好。"
他说。
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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