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号角声起。
沉闷的牛角声从秦军大营中传出,原野上飞鸟惊散。
紧接着是战鼓。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黑甲如潮水涌来。戈矛森然,步伐整齐,铁蹄踏过大地,轰隆作响,仿佛千军万马同时奔腾。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作一团。
林若站在高台,俯瞰战场。
这是她头一回这么近地看打仗。
之前伐燕时她也在后方,没亲眼见过这种残酷。
这一次她就站在战场边缘。
血腥味飘来,伤兵哀嚎不止。
【这就是……战争……】
她心里揪成一团。
秦军将士神色肃穆,严阵以待,眼里没有恐惧。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了秦国的荣耀。
赵军将士面带惧色,仍咬牙坚持。身后是邯郸,是父母妻儿。没有退路,不敢退。
【战争太残酷了……】
她闭上眼,不忍再看。
一个传令兵匆匆跑上高台:“夫人!王将军请您下令!”
林若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她闭上眼,与秦王政沟通。
【大王……】
秦王政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秦军大营中,秦王政骑在黑马之上,目光紧盯战场,身边是精锐护卫。他的目光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整个战场。
【夫人,寡人信你。】
【下令吧。】
那股信任让她心中涌起暖流。
她睁开眼,看向远方。庞煖骑在白马上,神色凝重。
庞煖是赵国老将,久经沙场,曾随廉颇南征北战,功勋赫赫。如今虽年事已高,仍老当益壮,是赵国最信赖的将领。
【庞煖……】
林若深吸一口气,抬手高喊:
“传令——”
声音清脆坚定,穿透战场喧嚣。
“全军出击!”
“是!”
号角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嘹亮。
秦军将士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扑向赵军。
战争序幕,就此拉开。
二
秦军如狂风暴雨般压来。
王翦亲自指挥中军,沉着冷静地调兵遣将。他站在战车上,手持令旗,从容不迫地发出指令。
“传令蒙恬,率骑兵绕到赵军侧翼,发动突袭!”
“传令杨端和,从右翼包抄,切断赵军退路!”
“传令李信,率本部人马,正面强攻!”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秦军如同运转良好的战争机器,精准高效地执行每一个指令。
蒙恬率骑兵绕到赵军侧翼,如长龙般冲入阵中。他的长槊如同毒蛇吐信,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赵军阵中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杨端和也率军从右翼包抄过来。赵军阵型被彻底打乱,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李信率军正面强攻,势不可挡。
赵军虽然勇猛,但在秦军三面夹击之下,渐渐支撑不住。阵型开始溃散,士兵四散奔逃。
庞煖看着战场,脸色铁青。
“老将军,秦军攻势太猛,快撑不住了!”一个偏将大声喊道,声音发颤。
庞煖咬了咬牙。
“再撑一会儿!老夫不信秦军真能打败我们!”
他挥动令旗,试图稳住阵脚:“都不要慌!给我顶住!”
可是士兵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秦军攻势太猛,根本抵挡不住。
话音刚落,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
“老将军!大事不好!我军后方遭到袭击!”
庞煖脸色大变。
“后方?怎么可能?后方不是安全的吗?”
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后方是粮草辎重所在地。如果后方出事,整个大军……
传令兵颤声道:“老将军,是……是秦国的骑兵!他们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我军后方,正在烧我军粮草!”
庞煖眼前一黑。
粮草!
行军打仗,粮草是命脉。没有粮草,十万大军就会不战自溃!
“该死!”庞煖咬牙切齿,“秦军怎么会出现在我军后方?”
他想起秦军之前的部署,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秦军就在算计我们……”
他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秦军的计策太狠了。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击败赵军,而是要用计策拖垮赵军。绕后烧粮,是最狠的一招。
没有粮草,十万大军就是一支孤军。就算现在能撤退,回去的路上也会因为缺粮而军心大乱。到时候秦军从后面追击,必然全军覆没。
“老将军,我们怎么办?”偏将颤声问道。
庞煖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传令,全军撤退!”
三
赵军撤退了。
可是撤退谈何容易?秦军已经对他们形成包围圈,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蒙恬的骑兵如同狼群,死死咬住赵军的尾巴。每隔一会儿,就有一队赵军被追上,然后被包围、歼灭。
庞煖骑在马上,看着身后不断减少的士兵,心中如同刀割。
“老将军,您先走吧!”一个亲兵劝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庞煖摇摇头。
“不,老夫不走。”
他的声音坚定:“老夫是这支大军的主帅,岂能丢下士兵独自逃跑?”
他拔出腰间长剑:“老夫要与赵国共存亡!”
亲兵们纷纷劝阻,但庞煖心意已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年轻将领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