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赵与焉还是个孩子呀。
毕竟年纪小,有点脾气傲气,有点我行我素,不讲道理,不是很正常吗。想当年许念节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也因为暗恋别人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过。
仅仅只是为了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而且最初他不正是被赵与焉身上的青春气息所吸引吗。
但是这时候再说回头也晚了,许念节怀着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愧疚和遗憾,坐上了火车。
十六个小时过后,他到达了烟雨朦胧,气候温润的南城。
一出车站,扑面而来的湿气就让许念节忍不住多呼吸了好几口,全身的毛孔都放松了。
下午三点多了,他肚子有点饿了,找不到还在营业的饭店,也舍不得在车站附近吃,就拖着箱子走了两公里,终于看到一家还挺大的便利店。
他想着买个饭团吃吧,结果正巧撞上这家店要歇业了,临期的食品买一送一,不临期也在打折,什么饮料啊泡面啊面包啊不必多说,就连日用品也十分便宜,许念节心头一动,有点窃喜,把能卖的都卖了。比如有一款洗发水居然只要9块9,许念节连它是什么牌子都没看就丢进了购物筐,但是下一秒他的目光在几厘米之外停住了。
淡蓝色的瓶身上印着一朵洁白的瘦弱的花。
下面写着“升级款——馥郁茉莉花香”
39块9。
贵出来许多,但是许念节还是把这款拿到了手中,指腹摩挲着那朵小花。
——
买完所有需要的东西,一出便利店,许念节就犯愁了。
然后去哪儿呢?
要是找不到住的地方,这么大包小包的没地方放呀。尤其一些吃的喝的,没有冰箱很快就会坏。他来南城就是一念之间的打算,没有做计划,也没有提前租房子订酒店。
况且他手头不富裕,就算住酒店也住不了几天。
租房的话,自己连中介费和押金都交不起。
该怎么办呢?
许念节找了一家青旅住下了。
一天八十块,就算住一个月也就两千多。
但是吧,晚上关了灯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许念节就又想起来赵与焉了,虚无的黑暗中,那张惑人的面孔愈加清晰。
在火车站的那最后一面,赵与焉眼底的落寞绝望,像一幅画似的定格在了许念节的脑海深处。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突然一双大手攥紧了他的脖子,他无论怎么挣扎也喊不出一点声音,眼睛好像被蒙住了,连对方长什么样子也看不见。
终于能喊出声的时候,声音也只是撞上无尽的黑暗后,就向四周缥缈地扩散了。
非常安静。
许念节睁开眼睛,看见黄色的木板。自己躺在青旅的小床上。
“呼……”
只是一场噩梦。
摸到一后背的汗,许念节蹑手蹑脚爬起来,去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滴从眼睫毛上滑下来,砸在水池里,他沉默了好久,孤独感包裹了全身,也没有了睡意。
接下来怎么办呢?找份工作?
之后几天,许念节写了简历,和好几个hr聊了聊,因为有实业经历,所有hr都对他很感兴趣,许念节去参加了两场面试,都收到了offer。
这新生活还挺顺利的嘛!
因此晚上他去了一家南城很火爆的火锅店打算犒劳犒劳自己。
服务生刚把锅底端上来,大嗓门地说着套话,介绍自家的特色花椒底料,许念节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李新意,他也没有太惊讶,接通之后,李新意依旧一副要死不活地声调:“给你的发的简历模版你看了吗?”
许念节愣住了,和服务生对视,说:“什么简历?”
服务生识趣地住了嘴,把菜品上齐,摆好碗筷纸巾,就离开了。
许念节捂着耳朵继续问:“喂——你说什么?我这里有点吵。”
“我说^*#……”
火锅店里烟气缭绕,都坐满了,又热又吵,他实在听不清楚,只好也拉高嗓门:“什么?”
“我说让你给律所投简历你投了没有!”
“哦哦哦!”许念节登时冷汗就下来了。他给忘了。
“你赶紧看一眼,今晚就截止了。”
许念节看着翻滚的火锅和一桌子诱人的食材,咽了咽口水,“稍微晚一点可以吗?”
他说得很小声,自己也明白这个请求太招人烦了。
出乎意料的是李新意没有责怪他,但也没有同意:“我有个跨国会议,半个小时后开始,你在那之前把简历发给我。”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许念节也不好意思拖延,让服务生关了火锅后,对着小小的手机屏幕全神贯注地开始修改简历。
终于赶在半小时内完成,许念节已经饿得头晕眼花直犯恶心,吃了两口小点心,赶紧把简历发了过去。
对方缓缓发来一个“?”
这个时候许念节才发现,自己发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