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与焉眼皮抬起来,有气无力道:“谁啊?”
“嗯?”护士指了指缩在饮水机后面的男人,疑惑道,“那不是吗?是你哥哥,弟弟?诶人呢?”
赵与焉一怔,移过去目光,饮水机后面并没有人,只有病房的门开着,一道人影刚刚闪出去。
许念节蹲在门外,咬着手指。
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医院里人很少,赵与焉住的是VIP区,人更少了。
长长的走廊像没有尽头一般延伸,灯光越来越暗,将许念节的半个身体埋在阴影中。
滚烫的眼泪毫无知觉地流下来,咸糊糊的味道流入嘴边许念节才意识到自己哭了。看到赵与焉病恹恹的样子他心酸得像被碾碎了。
可他真是直男啊,为什么会为这个男生如此牵肠挂肚呢。
眼泪应该是热的,许念节的下巴却感到一片冰凉,然后视线被强制上移,就好像……
赵与焉的俊脸清晰地出现他面前,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哥哥,你躲着我啊?”
许念节像做梦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
粉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颜色淡得几乎要和他苍白的皮肤融为一体了。
赵与焉……
许念节忍不住伸手去摸,喃喃叫他的名字。
忽然手腕一紧,被拽到了男生的腰后,眼前只有一片白皙的脖颈,周围墙壁向后移动,躺在病床上之后许念节才反应过来是赵与焉把他抱进了病房。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百叶窗不知何时被降了下来,薄薄一层光洒在地板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其他声音,只有两个人接吻的时候口腔吞咽口水的声音。
许念节被吻得喘不过来气,着急地拍赵与焉的后背,“你不是唔……受伤……”
赵与焉单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嗓音沙哑:“不影响。”
许念节当然不信,用尽全力推开他,赵与焉也确实不如之前有力气,被他推开之后就笑,又压上去。
这个时候,病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推车轮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大概是医护人员。
许念节的手指挂在赵与焉的衣领上,慌张地左右看,小声问:“怎么办?有人来了。”
赵与焉喘着气,翻了个白眼,把卷在一旁的被子扯过来,往两个人身上一盖。
许念节半个人都趴在赵与焉身上,他躲在被子下面,什么也看不见,声音也不太清楚,模模糊糊地好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进来跟赵与焉说话。
也幸好赵与焉住的是VIP病房,床稍微宽一点,许念节骨架小,缩进去虽然也会凸起来一块,但赵与焉用胳膊放在上面挡着,打眼一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医生问着一些例行检查的话,在病历单上做记录,赵与焉面不改色,一一回答,配合检查。
许念节的滋味就不太好受了。
医院的被子又重又厚实,他喘不上气,得使劲呼吸才行。
另外,赵与焉的手也不老实。
他像树袋熊一样抱着赵与焉的腰,脑袋靠在赵与焉胳膊上,大腿紧紧贴着赵与焉的腿,说严丝合缝都不过分,几乎快嵌进赵与焉身子里了。
都近到这个份儿上了,赵与焉还用放在被子下面的手占他的便宜,为了不被人看出来,许念节忍了,从小腹到小腿肚都在发抖,隔着被子都能听见赵与焉在笑。
许念节掐了他的肚子一下。
赵与焉吃痛,三言两语打发了医生护士,让他们走了,脚步声远去,他一把掀开被子,把许念节揪起来,低声道:“你真舍得对我下手!”
“你先乱摸……我合理反击。”
“我是病人。”赵与焉和他四目相对,“哥哥,我是病人啊。”
许念节:“是么,我可没看出来。”
赵与焉捂着心口,“我真的,哥,我这里可疼了。哎呦……”
果然许念节马上惊慌地问他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然后要就爬起来去病房外面。
赵与焉一把圈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脸侧,“不要,我要许医生。”
“许……”许念节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真以为有个许医生,在嘴里念了一遍回过味了,害羞得想大叫,但是又怕招来人,只能装模作样打了赵与焉几下,“老天爷,你害不害臊?”
赵与焉让他打了,立刻咳嗽:“好疼啊……”
“别装了!躺一会儿吧。”
“哦。”
许念节耳朵贴着赵与焉的胸膛,清晰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可是感觉离得还不够近,真想永远都能这样下去。
“赵与焉,你真没事了吗?”
“还好。下下周就能出院了。”
“下下周?”许念节爬起来坐在床边,拿手机看日历,遗憾地说,“啊……那还早呢。”
“很快的,等我出院了,……”
赵与焉话没说完,许念节颇为幽怨地回头盯着他,“很快?”
“算了……”许念节不想再跟赵与焉说可能让他伤心的话,问,“你爸妈哪边怎么回事?突然就同意了?”
赵与焉亲了亲许念节的头发,“我跟他们说了你对我好的事情啊。”
许念节很受用,闭眼哼哼:“看,哥的人格魅力就是大吧。”
两个星期后,赵与焉跟着许念节回家了。
具体他是怎么摔断腿的,他不肯说,许念节就没再问,小孩子自尊心强,觉得丢脸不愿说也很正常。
那天,许念节刚到医院就看见一个摇摇晃晃的影子朝他飞奔过来,他第一次知道拄着拐杖的人也能走那么快。
赵与焉一下子就把许念节抱住了,什么话也不说,就一个劲地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