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程家过年又热闹起来，主要是赵桦烟和程恪臣一来，程爷爷才会赏脸，和自己的儿子儿媳吃个饭。

而他们的朋友，隔三差五，就会登门，院外院内，就没安静过。

这天将几个表姐妹送出门，赵桦烟和程恪臣折返，打开门回到屋子。

天色已经很晚，程博宇和陈松梅却还待在客厅，见他们回来，程博宇招手，让两人过去。

不知为何氛围有些怪，赵桦烟一边听着一边回话，等他们都要上楼休息了，这时，今晚的谈话目的才像是被催着似的赶出来。

程博宇小动作有些多，又是扶眼镜，又是眼神乱飘的，就连陈松梅，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注意力似乎都在这边。

赵桦烟还疑惑，程博宇接下来一开口，她就懂了，为什么两人呈现出来的姿态那么奇怪。

因为程恪臣的生日在二月十五号，他们打算给他过。

这种隐隐的讨好和别扭，赵桦烟能感受到，程恪臣不可能没感受到。

在程博宇说完这些话后，客厅安静一会儿，作为主人公的程恪臣发言：“可以。”

程博宇眼眶当即就热了，没出息地摘下眼镜擦泪，陈松梅绷着脸，呼吸明显加快，不出声，可他们的儿子分明没说什么感激，或者感动好听的话。

大概是氛围驱使，也有更大可能是因为过往里，总是那么坚硬的儿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所谓的“顺从”，顺得作为父母的心跟着融化，柔软。

总之，他们的反应有些大。

这种架势，赵桦烟和程恪臣哪敢再多说些什么。

他们安静地离开客厅，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赵桦烟想起什么，说：“前不久，那个过去里一直在帮我找母亲下落的张警官退休了。”

程恪臣看向她，赵桦烟对着他安慰的笑笑，“我这辈子大概是和她无缘。”

程恪臣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接着再找找。”

赵桦烟也没说找还是不找，她抬起脚继续走，目光落在地上的台阶，语气听着是轻松的：“以前小的时候不懂，坚持也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我妈一定是出了点什么意外，才没来找我，致使我们分离。”

“后来渐渐长大了些，了解到也有可能被抛弃的情况在，我也一直相信，我妈是不可能抛弃我的。”

“直到时间拉长，一年两年，无数的信息和可能充斥在脑海里，我不得不对此产生怀疑。”

“哪怕到如今，我也依旧不能确认，是她抛弃了我，还是出于一场意外，但长辈们从来站在我这边，善意的谎言陪着我度过那些无措敏感的岁月，让我能顺利甚至开心地长大。”

他们已经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有个窗户，窗外是璀璨的夜空。

赵桦烟吸一口气吐出来：“我真的很感谢他们。”

她双手牵起程恪臣的手，与他在这一片月色下四目相接，说话的声音，那样的轻：“我只有偶尔的时候埋怨她，大多数时候，其实我都在思念她，更多的希望，则是她能好好的。”

“所以，如果她真是抛弃了我，反而我会更开心，因为她真的过得很艰难，这一定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赵桦烟补充，“当年我等她的游乐场，旁边就是个福利院，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被阿婆收养。”

程恪臣听完了，他倾身抱住人：“你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只是不愿想，我们桦烟太聪明了。”

赵桦烟在他胸口埋下头，听到他又说了句：“看来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赵桦烟嘴角上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程恪臣抱紧人：“要一起去骑马吗？”

赵桦烟问：“去哪里骑？”

程恪臣：“去一望无际，宽阔无垠，足以忘记所有烦恼的大草原。”

赵桦烟回应：“好啊。”

于是几天后，等高阳明再联系上程恪臣他们，听到他们在去往某个大草原的路上时，他羡慕得眼泪从嘴角流下来，并扬言：“我也要去！”

程恪臣的声音裹着风声传进来：“别当电灯泡。”

于是高阳明难过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并大声痛骂：“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还是赵桦烟在电话里说了句会给他带特产，喋喋不休的高阳明当即换了副面孔，小嘴更抹了几斤重的蜜一样齁人，狂拍马屁，把赵桦烟哄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四月春，万物苏醒，百花齐放。

那蓝天白云下，遍野的绿，轻轻呼吸，都是泥土混着野草的清新。

也不知程恪臣是什么时候学的骑马，总之，他这个教练对待赵桦烟这个学员，教授课程的过程里，虽然专业水平过硬，但私心也实在没少塞。

等赵桦烟能独自坐稳马匹骑行几步后，他们打算回到山脚的民宿休息，明天再继续。

简单吃过晚餐，赵桦烟先洗的澡，程恪臣临时有个线上会议要开。

白天体力活动进行得有些超标，床上被褥柔软舒适，眼见程恪臣还没回来，赵桦烟强打起精神要去找人，他就回来了。

她收起放到地板上的一只脚，盘坐着，返回的程恪臣什么都没说，先勾着她脖子亲了她一口，方才道：“先睡，我去洗个澡。”

瞌睡似乎被那个蜻蜓点水的亲给亲没了，困过了那个劲，赵桦烟现在反而没那么想睡。

她目光不露痕迹地扫过程恪臣的脸和身体，面上一派正经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