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蒙在羊绒毯里,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自然。
谢景尘望着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眼底笑意愈深,却也不再逗她,只轻轻拍了拍阿予的后背:“去背你的草药口诀,别再逗你娘亲了。”
阿予捂着小嘴偷乐,乖乖抱着医案蹦下小躺椅,迈着小短腿跑进屋内。
院中一时安静,只剩虫鸣与彼此轻浅的呼吸。
谢景尘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姜晚的摇椅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她身上滑落的羊绒毯往上提了提。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温热的触感一瞬即过,却让姜晚浑身微僵,埋在毯子里的脸更热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浸得温润,“阿予年纪小,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
姜晚这才慢吞吞掀开毯子,露出一双水光微漾的丹凤眼,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没底气的强硬:“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冷。”
谢景尘低笑出声,不再拆穿,只顺势坐在她身侧那把新制的躺椅上,与她并肩望着漫天星河。
大漠的夜空干净澄澈,星子密而亮,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远比京城的夜空要辽阔坦荡。
谢景尘突然说道:“从前总觉得京城那种是非地,谢家人不去也罢。可如今听你们提起当年,竟生出几分遗憾。”
他的声音很轻,不再有那种刻意的诗意,反而像是一种自嘲。
姜晚从毯子里探出眼,有些疑惑:“遗憾什么?”
“遗憾谢家从前一直避世江南,而我自幼长在北地书院。”谢景尘侧头看着她,目光比月色还要安静,“你年少时那些满城药香的旧梦,我终究是插不进手。”
姜晚愣了愣,随即失笑,那笑意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寥落:“那有什么好见的。那时的我,整天也是待在药园子里。我十五岁就离京去游历了,萧玦最初不也没认出来。”
谢景尘没接话,只是伸手,隔着虚空像是想触碰那抹月色。
“既然年少时的风雨我没赶上,那往后这院子里的春秋,我总归是要占个位置的。”他收回手,指尖摩挲着自己的衣袖,语气里藏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偏执。
姜晚没应声,只是转过头,假装去看那株刚冒芽的药草。
——
关于“男子汉”的勋章
萧小宝爬树掏鸟窝,不小心把裤子扯了个大洞,膝盖也擦破了皮。
萧小宝:“表哥,看!这就是男人的勋章!我父王说,没受过伤的将军不是好士兵!”
阿予端着一盆正在阴干的药材,看了一眼那血糊糊的膝盖,语气平静:“你父王还说,浪费药材的士兵不是好将军。你这伤口要是被王妃看见,她会先给你一个‘勋章’(巴掌),再让你扎马步。”
萧小宝瞬间蔫了:“那怎么办?我母妃最讨厌我弄坏新衣服了。”
阿予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瓶药粉:“这药涂上,三刻钟结痂,颜色和泥土差不多,保证姑母看不出来。作为交换,王爷昨天送你的那块玄铁令,借我研究两天。”
萧小宝大惊:“那可是我以后调动亲卫队的信物!”
阿予挑眉:“信物重要,还是屁股不被打花重要?而且,我也不是白要,我会在令上涂一层防锈药,保证它比王爷送你的时候还亮。”
萧小宝一咬牙:“成交!表哥你快涂,我感觉母妃的马蹄声已经到街口了!”
片刻后,苏离进门,看到两个崽乖巧地并排坐着读书。小宝一脸肃穆,阿予一脸清冷。
苏离欣慰转头对萧玦说:“瞧,小宝跟着阿予,性子都沉稳多了。”
萧玦扫了一眼萧小宝那块沾满“泥土药粉”的膝盖,又看了看阿予手里正把玩的玄铁令,嘴角微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