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雪原上孤独行走的黑色身影。
“他在等我……”
格里菲斯低声喃喃。
“他真的……想杀我吗?”
“还是……想让我去见他?”
格里菲斯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愤怒、恐惧、期待交织在一起的眼神。
“传令下去。”
格里菲斯的声音变得冰冷。
“封锁北部边境。”
“任何人不得出入。”
“至于那个男人……”
格里菲斯停顿了一下。
“不用管他。”
“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格斯走在雪原上。
风雪越来越大,但他感觉不到冷。
狂战士铠甲正在吞噬他的体温,但他不在乎。
“格里菲斯,你看到了吗?”
格斯在心中默念。
“这只是开始。”
“我会杀光你的骑士,毁掉你的国家,践踏你的信仰。”
“直到你不得不面对我。”
“直到你不得不承认,你离不开我。”
风吹过雪原,卷起一阵白色的雾气。米特兰边境的废弃矿坑深处,格斯截获了一个正在逃亡的“见证者”。
那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在日蚀中因为过度恐惧而精神分裂,从而侥幸未被吞噬的前鹰之团文书官。他躲在岩缝中,目睹了那超越人类认知的“神之手”诞生的全过程。
“别杀我!别杀我!”文书官缩在角落,眼神涣散,“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孩子’的秘密!”
格斯手中的斩龙剑停在半空,剑身上的红色纹路微微颤动。
“孩子?”格斯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个真正继承了‘霸王’血脉的孩子!”
格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孩子?”
在格斯的逼问下,文书官颤抖着说出了那个被世界遗忘的禁忌真相。
“那天……在那个红色的湖面上,当费蒙特(格里菲斯)完成了转生,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你,格斯。他看着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你。”
“他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个‘锚点’。一个既属于神,又属于人的存在。”
文书官咽了一口唾沫,仿佛回忆起了地狱的景象。
“他之前用魔力控制了你的身体……就像操纵一具傀儡。然后,他将自己的‘霸王之卵’化作子宫,强行孕育了那个生命。”
“那是你的‘种’,格斯。是你作为男人的生命力。”
“但孕育它的,是格里菲斯的魔性。”
“那个孩子……那个‘魔婴’,他是你和格里菲斯的结合体。他是你们两个……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罪证。”
格斯愣住了。
记忆深处的画面开始破碎、重组。
他记得那种感觉。
在日蚀的狂乱中,他以为自己只是被羞辱、控制。他以为那只是单方面的暴行。
但他从未想过……在那场被魔力操控的交合中,他的生命精华被掠夺,被那个男人(神)强行夺走,并在深渊中孕育成了一个新的生命。
“他是……我的……”
格斯握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是我和那个混蛋的……孩子?”
“他是‘双生子’!”文书官歇斯底里地喊道,“他既是你的儿子,也是格里菲斯的半身!格里菲斯把他留在了夹缝中,因为他太完美了,也太危险了。他是格里菲斯唯一无法完全控制的‘人性’,也是你唯一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神性’!”
格斯松开了文书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狂战士铠甲在他的体内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感应着那个“兄弟”的存在。
原来如此。
为什么他在战斗中总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视线。
为什么他在濒死时总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魔力在支撑着他。
这个在梦境与现实夹缝中游荡的“月光男孩”,是格斯与格里菲斯的“共犯”。
“哈……哈哈哈哈!”
格斯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格里菲斯……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怪物。”
“你不仅夺走了我的梦想,夺走了我的同伴。”
“你还强行让我成为了你孩子的‘父亲’。”
“你让我成为了你的‘共犯’。”
“你不想一个人做神……你想拉着我,通过血脉,永远地捆绑在一起,对吗?”
格斯止住了笑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拔出斩龙剑,剑身上的红色纹路此刻正发出耀眼的血光——那是与魔婴同频的共鸣。
“他在哪里?”
格斯盯着文书官。
“那个孩子……那个我和他的‘罪证’,在哪里?”
“在……在夹缝世界的‘世界树’根部。”文书官颤抖着指着北方,“他在等你……他在哭着找爸爸。”
格斯转身,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要去杀了他。”
格斯低声说道。
“杀了……我和他的孩子。”
“只有切断这最后的血脉,我才能彻底斩断与格里菲斯的因果。”
“只有杀了那个‘双生子’,我才能证明,我格斯,不是他的种马,不是他的容器。”
“我是……他的终结者。”
格斯向着北方走去。
那里是生与死的界限,是因果律的终点。
他能感觉到,那个孩子正在呼唤他。
那种呼唤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血脉悸动。
那是格里菲斯的魔力,混杂着格斯的生命力,在虚空中发出的悲鸣。
“等着我,格里菲斯。”
格斯在心中默念。
“我会亲手埋葬我们的‘孩子’。”
“然后……我会去埋葬你。”
风吹过荒原,卷起一阵黑色的雾气。
黑色剑士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深渊的道路上。
他的复仇,已经变成了一场伦理的崩坏。
黑色剑士的身影,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他的复仇,已经变成了一场对神的围猎。
而他,是那个最耐心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