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龙曜的真面目,那是一条金色的巨龙,周身鳞甲如烈日熔铸,龙身巍峨。它盘旋在一起,身体卷成一个球形,才让它外表看起来像一颗金色的珠子。
当则灵神识看清它的那一刻,它睁开了眼睛,金色竖瞳摄人无比,只一眼,则灵的神识就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她想,她大概知道龙曜是什么了——古籍记载,龙腹中有珠,为精气所聚,其名龙曜。
这世间只有一条龙,千年前自弱水而生,世间的第一个生灵,后人称之为龙神。
则灵知晓龙曜来历不凡,只是没想到,居然是龙神的龙珠,世间当之无愧的至宝。
这也是她第一次学会掌控龙曜的力量。
青光打在她头顶,同时,她的手心也爆发出一道金光,身体气力回笼,双手仿佛生出利刃,用力破开了邬星玮的脚踝,生生扭断了邬星玮的小腿。
邬星玮小腿骨折之下一掌打空,猝不及防的跪在则灵身边,眼底还带着震惊,下一刻,他表情大变,无比惊愕的望着身下人。
他唇边溢出一丝鲜血,目光呆滞的落在胸口处,那里,一节皓白的手腕插在他的胸口,他的心口骤然发痛,一阵强烈的痛意布满他全身,他的心——被穿透了。
邬星玮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这怎么可能,一个感知初境,凭什么破掉他的灵气护体,又凭什么杀了他?
则灵胸口的窒息感渐渐散去,她利落的抽回手,邬星玮胸口迸发的鲜血洒了她一脸,还有几滴落在她眼里,致使眼仁发涩,酸胀不堪。
她闭了闭眼,缓过最初那阵酸涩感,眼角留下一颗血泪,在她瓷白的肌肤上异常醒目。
邬星玮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他睁着双眼,始终想不明白,则灵为何能反杀他。他嘶哑的发声:“你……为何……”
则灵表情冷漠,眼底的不见半分柔和,她没理会邬星玮的质问,艰难的抬手,将左肩和右肩的灵刃拔出来,肩上两个血洞争先恐后的往外流血。
她唇色发白,拖着重伤的身体坐起来,将贯穿腹部的灵刃抽开,方才打斗中,她的乾坤袋被风刃割断,不知掉到何处去了。
她虚弱的巡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乾坤袋,最后爬到垂死的邬星玮身上,取下了他腰间的乾坤袋。
邬星玮口舌处鲜血溢出,他死死的盯着则灵,颤抖着抬手要去抓她,“为何......”
则灵垂眼看着邬星玮,他活不成了,只凭一口气硬撑着,从她的视线看下去,能清楚的看见邬星玮胸口的狰狞翻飞的血肉和空荡荡的心口。
她伸出手,放在邬星玮的胸口上,掌心催动灵力,跳跃的小火星如燎原之火窜起,瞬间席卷了邬星玮的全身。
火焰并不大,邬星玮却感受到一股燃烧神魂的痛楚,他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高温烫得皮肉滋滋作响,皮肉烧焦的味道布满他鼻腔。
他知道,那是他的身体被烧焦了,他在火光中痛苦挣扎,无尽的疼痛淹没了他。这一刻,再多的不甘和怨恨都在此刻消散,他只想要去死,想要一个痛快。
终于,他在一片火光中看见了一道盘旋的龙影,万丈金龙在云海里翻腾,龙角直冲云霄,龙目中的熔金之色令人不敢直视。
邬星玮终于知道自己败在了谁的手下,他闭上眼,胸口那股气彻底消散,在火光中安详的死去。
则灵打开邬星玮的乾坤袋,胡乱拿了一些药粉敷在伤口上,药粉刺激伤口异常疼痛,让她短暂清醒过来。
她伤的太重,此刻眼皮耷拉浑身无力,只想倒地好生睡上一觉。但她不能留在这里,邬星玮的命牌碎了,很快就会有人追到这里。
则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拿出化尸水淋在邬星玮的尸体上。她拖着脚步往外走,腹部的贯穿伤淅沥沥的往下滴血,每走一步,身子就痛的发抖。
则灵勉强走了几步,连拿出传音石的力气都没有,眼前阵阵发黑,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再度醒来时,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好,那见血淋淋的宗服也被换下,换上了一身精致舒适的绫罗长裙。
入目是暗红色的鲛纱帐,身上是绸缎锦被,熏香是上好的安神香。
则灵指尖摸上腹部,那里光洁如初,连一道伤疤都没有留下,能将凝气境造成的伤势快速恢复如初,只有中阶灵药才有这样的效用。
她起身下榻,环顾一圈,屋内摆设无一不精,东海之滨的红树珊瑚,水月涧的空谷幽兰,还有西山的灵玉摆件,处处彰显主人的非富即贵。
“则灵姑娘,你醒了。”
则灵骤然回头,才发现窗前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坐在云母菱花窗前,身上穿的是冰蚕软丝,头上的玉冠是罕见的青山玉,半张脸隐在彩色光晕里,朦胧又贵气。
这人能让她毫无察觉,修为必定在她之上。
“请问你是?”
那人起身行礼,露出相貌,约莫二十多的年纪,长相周正大气,眼神沉静有度,骨相非凡,比则灵过去见过的世家少爷都要矜贵。
“在下张衔舟,榕城张家人,也是南离黑市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