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脸被打歪到一侧，钟惜儿这一巴掌用足了劲，她左脸迅速发热红肿，唇边还溢出一丝鲜血。

钟惜儿收了手中的留影符，她本打算逼迫则灵承认杀了邬丝梦，再用留影符记录下来，将东西送去戒律堂，纵然父亲要保则灵，也不能公然视宗训为无物。

却没想到则灵依旧嘴硬，死不承认。

她歇了笑意，握着匕首靠近则灵的脸颊，绿背蜍毒液腥臭无比，还没沾上脸颊则灵便感觉到一股灼烧感。

钟惜儿握着匕首在则灵脸上来回比划，秀眉蹙起，苦恼道：“从哪里开始呢，要不我给你左右脸都来一刀，这样对称?或者给你脸上刻上“贱奴”两字，你喜欢哪个?”

则灵没有说话，她灵脉的确被封，却还能察觉到体内龙曜所在，她完全可以用龙曜冲破金针封脉，恢复灵力。

可此处是在南离朝阳峰，倘若她动用龙曜，万一被钟向阳察觉，那就不妙了。

性命和容貌之间，则灵果断选择了前者。留得青山在不怕柴烧，容貌毁就毁了，只要她还留得一口气在，总有一日她也要让钟惜儿也尝尝这滋味。

钟惜儿又道：“都不喜欢?那我就随便划了?”

则灵闭上眼，任由她动手。

钟惜儿目露狠厉，握刀狠狠扎入则灵脸上——

“啪嗒——”

钟惜儿手中的匕首被人打落，连带她握匕的手腕也被震的发麻。她瞬间大怒，朝来人的方向大喊：“是谁!”

下一刻，她脸色“唰”的变白，结结巴巴的喊道：“爹……爹，您怎么来了?”

则灵忽然睁眼，回头看见了钟向阳，他不知是何时来的，又看了多久。

也许，他一直在。

钟向阳一身儒雅素灰的长衫，长发用青玉小冠束起，步履轻缓的走来。

他走过则灵身边，衣袖轻扬，则灵便感觉桎梏灵脉的那根金针被人取出，身体麻意散去，体内灵气回援。

则灵看见钟向阳到来，心中慌乱片刻又很快平息下来，还好她刚刚没有强行出手，没有承认杀邬丝梦，也没有放什么狠话，否则让钟向阳听见了，必定对她心生戒心。

钟向阳目光落在则灵身上：“可有恙?”

则灵摇摇头：“师尊，弟子没事。”

钟向阳微微颔首，看向神色慌乱的钟惜儿，抬手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击成齑粉。

钟惜儿浑身一缩，连忙道：“爹，你听我解释。”

钟向阳皱眉：“解释什么，解释你没有欺负则灵，还是解释你没有想要毁她的脸?”

“我……都是因为她先勾引师兄的，我气不过，这才……”

钟向阳神色难得严峻起来，抬手凭空点在钟惜儿周身大穴封了她的灵脉：“看来真是我将你宠得无法无天了，让你居然胆大包天到敢对同门师妹下毒手。”

“从今日起，你日夜去崖壁思过，只许带干粮和水，七日后方可出。”

“爹爹!”钟惜儿满脸不可置信，不明白父亲真的会为了则灵责罚她，她尖叫道：“崖壁白日烈阳当空，夜里苦寒无比，你封我灵脉让我去上面，不是让我去死吗!”

“就是我往日太娇惯你，纵得你吃不得半点苦，连修行也不上心，正好借此机会磨磨你的性子。”

钟惜儿还要在争论一二，钟向阳直接将她禁言，又用灵力将人锁住。钟惜儿委屈的不行，眼泪哗哗的往外流，她此刻浑身动弹不得，连话都不说不出口。

则灵见状出声解围：“师尊，师姐也没有真的伤到我，这样处罚是不是太过重了？”

钟向阳无奈：“则灵，你无需为她说话，这次不狠狠责罚她，不让她长长教训，来日她必定会犯下更大的错处。”

则灵垂眸不语，她哪里是觉得罚重了，明明是罚轻了。都不用特意交代，朝阳峰上的奴仆们自然会把大小姐伺候好，白日遮阳送冰，夜里送衣烧炭，哪里是处罚，分明就是换个地方生活罢了。

不过钟向阳居然愿意为了她处罚钟惜儿，看来对她这个便宜徒弟确实很看中。

钟向阳望着则灵，微叹一声：“则灵，你可知我属于游时做我女婿？”

则灵瞬间明白钟向阳的意思，她认真道：“师尊放心，弟子对师兄绝无男女之情，弟子也觉得师兄和师姐很是相配。”

钟向阳背手在身后，目光落在一脸愤慨的钟惜儿身上，“你也知道你师姐的性子，娇纵善妒，一点小事便要起风波。”

则灵垂眸缄默，许久才道：“弟子明白，今后除了修行之事，弟子不会再和师兄交流其他。”

钟向阳对则灵的识趣很满意，他伸手拍拍则灵的肩，“去休息吧。”

说完，他就带着钟惜儿离开了则灵屋前，看方向，似乎是往崖壁去。

则灵站在原地，望着钟向阳和钟惜儿的背影良久，她缓缓抬手摸上红肿的脸颊，目光发冷。

这一巴掌，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