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眠里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正要打字回复，余光扫到身后有个人探着头，正往她手机上看。她猛地侧过身，把手机屏幕遮住，瞪着贺烬川。

“你干什么？”她说。

贺烬川直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的目光从她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旁边的墙，吹了一声口哨，声音不太像，吹得有点走调。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耸了一下，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池眠里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她不想跟他说话了，一个字都不想。她要坐地铁回家，把他甩掉。

贺烬川跟上来，拉住她的胳膊。他的手指箍在她小臂上，不紧不松，刚好让她挣不开。

“请你吃饭。”他说。

池眠里停下来，看着他。

“鸿门宴？”她说，语气里带着警惕，“我不去。”她摇了摇头，头发甩了两下，发丝飘起来又落下去，“你能不能别一直拽我？”

“怕你走丢，”贺烬川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被人拐走。”

他说完，一把拉开车门，把池眠里推到车上。他的手撑在她肩膀上，往里推了一下，她没坐稳，身体歪在座椅上，屁股滑了一下，手撑着座椅才坐正，车门就被关上了。

贺烬川从另一边快步上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有点急，扣了好几次才扣上。他发动车子，引擎轰鸣了一声，仪表盘的灯亮起来。

“吃顿饭会死？”他说，眼睛看着前方，不看池眠里。

池眠里见他把车门上锁了，也不挣扎了。她伸手拉过安全带，系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说不定会。”她说。

贺烬川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你没事做吗？”池眠里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声音不大，“还是说你天天跟踪我？”

贺烬川看也没看她，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皮套上蹭了一下。

“我怎么会亲自跟踪你。”他说。

池眠里听到这句话，觉得哪里怪怪的。她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对劲。亲自这两个字，用在这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她皱了皱眉，没再想。

车子开了一会儿，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红灯还有三十几秒，贺烬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哦，”池眠里开口了，“今天吃过饭后就没什么事了吧。”

贺烬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前面的红灯。

“怎么？”他嘴角动了一下，“想追求我？我同意了，你打算什么时间开始追。”

池眠里愣住了。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的眉头皱起来，一脸莫名其妙。

“我想说我们以后——”不用见面了。

“以后怎么了？”贺烬川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兴奋劲儿，“领证？办婚礼？”

池眠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嘴唇张开又闭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从莫名其妙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

“贺烬川你有病吧！”她骂道，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贺烬川斜眼看了她一眼。

“我说得不对吗？”他说，听起来很认真，“你得对我负责，毕竟我把我后面*了，搞得我对别人也没有兴趣了。而且那个庸医说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所以呢，我打算跟你试一试。”

池眠里：……他到底喜不喜欢。前面说庸医说喜欢她，他说不可能喜欢，后面又说要试一试。这是什么逻辑？她搞不懂。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

“你缺钱吗？”池眠里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气压下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是不是缺挂门诊的费用？需要我给你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