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身上的外套脱了。手指捏着拉链,往下拉,拉链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把外套从她肩膀上褪下来,抽出来,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把她脸上的口罩摘了,口罩带子从耳朵上滑下来,她的脸露出来,还是白的,嘴唇干得起皮。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被角掖到肩膀下面。
做完这些,贺烬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慢。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走。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翻看茶几上的东西。茶几上散着几本关于书,一捆细草丝,一把钩针,一个水杯。他翻开书看了看,里面夹着几张便签,上面写着字,是池眠里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和她签名一样丑。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他开始翻找有没有男人的东西。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是充电器、遥控器、几支笔,没有男人的东西。
站起来走到鞋柜旁边,拉开鞋柜的门,里面放着几双鞋,全是女式的,运动鞋、帆布鞋、拖鞋,没有男人的鞋。
他又走进洗手间,看了看洗手台上的东西,一瓶洗面奶,一瓶面霜,一把梳子,一支牙刷,没有男人的东西。他又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面是纸巾、洗衣液、卫生巾,没有男人的东西。
找了半天,发现一点都没有。
贺烬川不太信。池眠里怎么可能没有把那个小三带回来?如果带回来了,那这做得也太仔细了。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不打算走了。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池眠里再次转醒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声音。嗡嗡嗡的,像是电视在响。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转起来。
她在家?她好像从医院出来,坐了贺烬川的车,然后说要眯一会儿的,结果睡着了。贺烬川把她抱上来的?所以外面的是贺烬川?他没走?
她躺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被脱了,口罩被摘了,被子盖得好好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早上起来她就把水喝完了,这是贺烬川倒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嗓子舒服了一点。她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从床上下来。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也开着,贺烬川靠在沙发上,腿翘着,手里拿着遥控器,一下一下地按。
他看见她出来,把遥控器放下,靠在沙发上,一副主人的样子。
“醒了?”他说,“该怎么谢我?”
池眠里站在卧室门口,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贺烬川,看着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呆愣愣地回了一句:“请你吃饭。”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他说,“吃什么饭。”
池眠里也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下午靠近两点了。她走到客厅,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身体陷进沙发里,腿蜷起来,手放在膝盖上。
“那下次吧。”她说。
贺烬川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我叫你了,”他说,“你没醒,所以我就好心的把你送了上来。”
“嗯,”池眠里说,“谢谢。”
贺烬川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他看着池眠里,眼神变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
“还有人抱过你吗?”他问,“我是说男的。”
池眠里抬眼看他。
“有啊,”她说,“三十五岁,戴眼镜。”
贺烬川猛地坐起身。他的身体从沙发靠背上弹起来,肩膀往前倾,眼睛瞪大了。
三十五岁?戴眼镜?这就是她找的那个小三?比她大十来岁?真厉害啊!怪不得他找不到那个小三!原来方向找错了!年纪大的,戴眼镜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哦,”贺烬川语气有些着急,“年纪大会疼人啊。说不定你就是人家养在外面的,家里有正室。我劝你,迷途知返。不要当小三,不管男的女的都不行,做人要堂堂正正的。”
池眠里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
“堂堂正正?”她说,“你以前找我做替身是为什么?”
贺烬川愣了一下。
“我那是找的女朋友啊,”他说的理直气壮,“你没看合同吗?”
池眠里倒在沙发上,头靠在靠背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电视。
“那我在你朋友眼里不就是花盈的替身吗?”她说。
贺烬川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你是给他们当女朋友还是给我当女朋友?”他说,“你听的是谁的话?”